第4章
回家後，我和我媽把一桌子菜一點點收起來。
地上的碎瓷片還沒來得及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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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坐在沙發上，手一直按著胸口，臉色越來越白，卻還是強撐著說沒事。
我心裡越來越慌。
“爸，我們去醫院。”
他搖頭，不肯動。
傍晚時，裴硯承終於發來消息，說已經把薑惟音送到車站。
我立刻回撥過去。
電話一通，我就開口：
“我爸不舒服，你現在回來，送他去醫院。”
他那邊有些吵。
“我馬上回。”
可下一秒，電話那頭就傳來薑惟音發顫的聲音。
“硯承哥，我有點喘不過氣……”
裴硯承立刻問她：
“你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攥緊手機，聲音都在發抖。
“裴硯承，我爸現在真的很難受。”
“你先別急，我先帶她去醫院看一下，很快。”
我回頭看了一眼我爸。
他已經疼得彎下了腰。
“我爸狀態真的不太好，你先回來接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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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承沉默了一下，語氣忽然冷了。
“阮聽禾，你不要因為不喜歡她，就故意把叔叔的情況說得這麼嚴重。”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
“我爸都站不起來了！”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滿是不耐，“別拿父母的身體來鬨脾氣。”
電話那頭剛落下這句話，身後就傳來我媽的驚叫。
我猛地回頭，看見我爸從沙發上滑了下來。
“爸！”
我衝過去扶他，手抖得厲害。
我媽手上有傷，使不上力，隻能跪在旁邊托著他。
我一邊打急救電話，一邊哭著報地址。
節日路堵，接線員讓我儘量先把人送到樓下。
可我和我媽根本抬不動。
我衝下樓去拍鄰居的門，哭著求人幫忙。
幾個人一起把我爸往樓下抬的時候，我還在不停給裴硯承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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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終於通了。
我幾乎是在求他。
“你先回來接我爸，求你了。”
那頭靜了兩秒。
我聽見薑惟音虛弱地開口：
“聽禾姐，都是我不好，你快先照顧叔叔，我一個人可以的……”
我剛要說話，裴硯承已經接了過去。
“你們那邊既然叫了救護車，就等一等。”
“叔叔既然還有意識，就不會有大事。”
電話被掛斷了。
二十多分鐘後，救護車終於趕到。
我跟著擔架一路跑進醫院。
醫生問病史時，我才知道，我爸原本就有輕度心臟病，隻是一直瞞著我。
醫生皺著眉說：
“本來就不能受刺激，又耽誤了這麼久，情況很危險。”
我腿一軟，差點跌坐下去。
搶救室的燈亮了很久。
快到十一點時，走廊儘頭終於傳來腳步聲。
我抬頭，看見裴硯承走了過來。
他手裡還拎著薑惟音的行李箱。
薑惟音跟在他身邊，披著他的外套，低著頭，一副受了驚的樣子。
裴硯承先開了口。
“惟音一個人不敢待著，我就先帶她過來了。叔叔怎麼樣了？”
我看著他，喉嚨發澀。
“帶著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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