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跳加速。
不是緊張。
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已經在往河邊跑了。
褲腳來不及挽，鞋都跑掉了一隻。
這輩子，我蹲在自己院子裡。
手裡攥著斧子把。
不動。
我爺爺從屋裡跑出來：“哎呀，有人落水了！蘅丫頭你快去看看！”
“不去。”
“你這孩子——”
“水性不好，去了添亂。”
這話是瞎說的。我水性很好。
但我爺爺不知道，他一輩子沒見過我遊泳。
爺爺急了，自己顛顛地往村口跑。
我繼續劈柴。
一斧子。
又一斧子。
每一下都劈得很用力。
木頭裂開的聲音像骨頭斷裂。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村裡漸漸安靜了。
又過了一會兒，爺爺回來了。
“救上來了！”爺爺氣喘籲籲，“劉槿那丫頭跳下去的，好險啊，差點兩個人都沒上來。”
我“嗯”了一聲。
“那小子灌了好多水，現在在劉槿家躺著呢。”
我又“嗯”了一聲。
爺爺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爸提了一嘴：“聽說劉槿救了柳灣村那個宋家小子，那小子長得可精神了。”
我扒了一口飯。
“跟我有啥關係。”
我爸被噎了一下。
我媽在旁邊咳了一聲：“人家問你了嗎？吃你的飯。”
我爸不吭聲了。
吃完飯，我回自己屋。
躺在涼席上，看著房梁上的蜘蛛網。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已經是村裡的英雄了。
“許蘅真仗義，一個猛子紮下去就把人撈上來了！”
“那水可急了，多虧了許蘅啊。”
“宋家肯定得謝她，搞不好這就是一門親事。”
然後一切順理成章。
宋家感恩，我爸樂意，趙大嘴撮合，宋堯點了頭。
我們就這麼綁在了一起。
綁了一輩子。
一輩子的牢。
現在這個牢，歸劉槿了。
我翻了個身。
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不是高興，也不是難過。
就是輕了。
像肩上扛了五十年的東西被放下來，骨頭哢嚓哢嚓響，但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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