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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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到1978年，我在縣城紮穩了腳跟。
修車鋪的生意越來越好。
整個縣城的自行車，一半以上從我這修過。
不是吹牛，是因為我確實比別人強。
不光會修，還會改。
有些零件買不到，我自己做。
車架子變形了，別人說報廢，我能給你掰直了焊好，騎出去跟新的一樣。
口碑這東西，是一輛車一輛車攢出來的。
到了1978年底，我的名聲已經不隻是在縣城了，連隔壁縣的人都騎車來找我修。
這年冬天，方誌幗又來了。
還是那輛二八大杠。
不過這次不是修車，是來找我的。
“許蘅。”她一進門就喊我名字。
“方廠長，坐。”
“不坐了，跟你說個事。”她搓了搓手，“廠裡要搞技術革新，我想找個腦子活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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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手裡的活，看著她。
“你這幾年在縣城的名聲我聽說了，不光手藝好，腦子也轉得快。我想請你來廠裡幫忙，不是當工人，是技術顧問。”
“什麼條件？”
“一個月三十塊，比工人翻一番。你鋪子照常開，兩邊跑就行。”
上輩子，這個機會從來沒落到我頭上過。
因為上輩子的我隻是廠裡的螺絲釘，從沒讓方誌幗多看過一眼。
這輩子不一樣了。
我用三年時間讓她記住了我。
不是靠拍馬屁，不是靠走關係，是靠一輛車一輛車修出來的手藝和口碑。
“行，我來。”
進廠之後，我才發現方誌幗為什麼焦頭爛額。
廠裡的設備老化嚴重，產品質量上不去，廢品率居高不下。
偏偏上麵還下了指標，要求產量翻番。
產量翻番，設備跟不上，那不是逼人嗎？
但我知道解決辦法。
不是因為我多聰明。
是因為我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1980年，一種新的車床刀具改進方案會從省城的大學實驗室流出來，效率比傳統刀具提高40%。
這個方案上輩子是1981年才傳到我們縣的，晚了一年。
我不需要等。
我花了兩個月時間，根據記憶裡的原理，在廠裡的條件下土法上馬，搞出了一個簡化版本。
效率沒提高40%，但提高了25%，廢品率直接降了一半。
方誌幗拿著測試數據看了半天。
然後抬頭看我。
“許蘅，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鄉下修車的。”
她盯了我幾秒，突然笑了。
“行，你不說我不問。但從今天起，你的工資翻一番，六十塊。”
“多謝方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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