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過半百的老禮官明顯愣了一下。
「殿下,依例獻壽時,應由太子妃隨殿下上前。喬良娣的壽禮,可由宮人代呈。」
喬清婉臉上的笑意淡了淡。
趙景珩道:
「她不過隨孤一道獻件壽禮,有何不可?」
禮官躬身。
「殿下,這……不合舊製。」
趙景珩神情微沉。
「不過多站一個人而已。」
我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喬清婉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殿下,要不算了吧。」
她聲音不大。
「都是妾身不好,隻想著皇後娘娘會喜歡,一時忘了規矩。」
趙景珩看她一眼,臉色反而更冷。
「孤答應過你。」
隨後他直接看向禮官。
「按孤說的辦。」
老禮官遲疑許久,終究退了下去。
喬清婉如願隨我們一同獻壽。
皇後見了那幅畫,果然喜歡。
趙景珩眉眼舒展。
喬清婉也笑得極溫柔。
席間,不少目光落在我臉上。
有看戲的,有憐憫的,也有人覺得我這個太子妃實在窩囊,才入東宮兩個月,就容著一個良娣在這種場合越到自己身邊。
我隻飲了半盞茶。
宴散後照常隨趙景珩回東宮。
我原以為此事到這裡便算過去。
沒想到第二日午後,趙景珩剛從前朝回來,神色便陰沉得厲害。
聽說皇帝在禦書房將他訓斥了一頓。
理由隻有一個。
儲君不該帶頭視宮規如無物。
他進我殿中時,我正在挑下月宗室女眷入宮的帖子。
他沒有坐。
劈頭便問:
「昨日的事,父皇為何會知道?」
我抬起頭。
「殿下在說什麼?」
「清婉獻壽。」
他聲音發沉。
「昨日在場的都是自家宗親。若不是有人把禮官記錄遞到禦前,父皇如何會知道得這樣快?」
我聽明白了。
「殿下覺得,是我?」
趙景珩沒有回答。
可那雙眼睛已經給了答案。
我放下帖子。
「不是。」
他神色稍緩,卻又問:
「那你昨日明知禮官會記,為何不讓他將那一筆去掉?」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
趙景珩皺眉。
「你笑什麼?」
「我隻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殿下以為我不生氣,此事便算沒有發生。」
他的神色一點點冷下來。
我仍舊平靜。
「昨日喬良娣隨殿下一同獻壽,我沒有意見。」
「因為殿下愛帶誰,是殿下的事。」
「可禮官記不記,是他的職責。」
「皇上問不問,是皇上的事。」
「殿下今日挨不挨訓,也是殿下自己的事。」
趙景珩看著我。
「所以你便眼睜睜看著?」
「不然呢?」
我反問。
「替殿下刪掉禮官的記錄?」
「還是告訴所有人,日後隻要是喬良娣的事,都可以當作沒有規矩?」
殿內安靜下來。
趙景珩下頜繃得極緊。
我卻第一次把話說得這樣明白。
「殿下。」
「你寵誰,我不會管。」
「可你若為了寵誰破了規矩,也不能指望我次次替你把破掉的地方補回去。」
他盯著我許久。
最後什麼也沒說,拂袖而去。
青黛嚇得半晌不敢出聲。
我重新坐下,將方才看到一半的帖子拿起來。
可還沒翻開,外頭便傳來腳步聲。
坤寧宮的大宮女親自來了。
她向我福身。
「太子妃娘娘。」
「皇後娘娘請您即刻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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