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母親回京後，命人撬開了我房中的舊箱。
她想找出我性情偏激、蓄意忤逆的證據，
好證明江州那場難堪並非她的錯。
箱中沒有怨言，也沒有賬本，隻有一疊沒有送出的信。
最早一封寫於我七歲。
“娘，我今日其實很疼。”
“可我一出聲，便想起佛堂那扇門。”
母親拿著信去問周嬤嬤，
後來周嬤嬤把那日發生的事寫信告訴了我。
她說，我出生時因難產閉氣，許久才緩過來，
別人家的孩子落地便哭，我隻能發出細弱的氣音。
母親從那時起，便覺得我天性冷淡。
六歲那年，長姐在佛堂打翻燭台，
她受驚發熱，被母親抱回房中，我卻被落下的門閂困在裡麵。
我拍了半夜的門。
“娘，開門。”
“裡麵著火了。”
守夜的婢女聽見哭喊，想過去查看，母親卻說：
“明珠病成這樣，她還要鬨，”
“無非是見不得姐姐得我照顧。”
直到濃煙透出窗縫，仆人才撞開門。
我被救出來時，嗓子已經喊啞了。
周嬤嬤說完，取出一張泛黃的診書，
上麵隻有八個字：驚懼閉聲，宜多撫慰。
母親認得那張紙。
當年醫者送來後，她隻掃了一眼，便壓進雜物匣中，
她始終相信，沉默是我故意擺給她看的。
我七歲從石階摔下，腿骨斷裂，整個人僵在地上，
母親問我疼不疼，我張不開口。
她因此斥我古怪，卻不知道我看見她走來時，
想起的是那扇始終沒有打開的門。
十歲遭綁時，我也曾哭著喊娘。
綁匪嫌我吵，一刀劃傷了擋在我身前的婢女，
我看著她流血，從此連求救都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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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周嬤嬤一直知道。
母親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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