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碎開。
“石頭！”
白虎躍起，撲到玄濟身前，前爪扣住他肩膀，另一隻爪子掃飛拂塵。
他仰麵跌倒，剛要翻身，虎牙已抵在頸側。
他先前催人點火，此刻卻連嗓子都嚇得沒了聲。
我撐著案沿，用娘遞來的帕子裹住青印，交給她收好，白虎四足的青紋已經散得乾乾淨淨。
守廟衛士同時向後退了一步，刀尖垂到地麵。
玄濟尖聲讓他們護駕，那年輕人卻將刀插回鞘裡，說方才還以為真有神諭，如今請國師先解釋，怎麼驅使不了所謂聽他號令的山君。
我拍了拍石頭，讓它退開一點，別真傷了人。
它立刻鬆爪，回到我身旁，先蹭我的手，再朝香案咧了咧嘴。
我從娘手裡取過青印，放在它鼻尖，它聞了聞，連印一起拱進我懷裡，再不肯讓旁人碰。
剛才靠它的名頭揮刀的人，終於把那兩把刀都放到了地上。
玄濟扶著案腳爬起，額頭儘是冷汗，先看印，再看白虎，最後看向山道邊抱著空桶的百姓。
“獸可以受妖術蠱惑，天卻不會！她既說本座是假傳神意，便請她降雨，雨落不下來，你們全都得渴死！”
人群裡又響起哭聲。
山君認誰，百姓未必全看得明白，可水桶是空的，孩子哭得沒力氣，他們看得見。
玄濟抓住這點，拖著被燙壞的袖子，重新站到石階邊。
“本座早已算過，隻差最後一祭，你們卻放走了祭品。現在她不降雨，誰來賠你們家中的命？”
姐姐坐在轎裡，剛止住的顫抖又起來，我拉過簾子，擋住那些朝她望去的目光。
“我現在降不了雨。”
娘的手一緊，玄濟立即揚起頭，我卻沒等他說話，指向舊殿背後的山壁。
“雨沒有，這座山還有泉，先取水救人。”
“青梧山的泉早乾了！”
“你親眼見過？”
他回答得很快：“本座遣人探過，石床都裂了，豈會有假？”
我讓石頭背著我，徑直往舊殿後走。
玄濟側身來攔，爹先一步擋住他，他又叫道童把後門鎖上，杏兒卻從方才繞出來的矮牆後跑來，將奪下的門栓扔到地上。
“小姐，門開了！”
我朝她點頭，經過玄濟身旁時，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空桶。
“別急著給人定死罪，先把桶提上。”
後山甬道窄，隻能兩人並肩走，我讓娘和姐姐留在寬處歇息，爹帶兩個家丁跟上，幾名山民也拎桶追來。
頭頂山石滲著涼意，離泉口越近，水氣越重。
一個上了年紀的挑水人抬手摸牆，忽然說，從前這裡就是濕的，那時候山下幾口井還沒乾透，國師便封了路，說免得凡人汙了神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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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的水桶晃著，我看見桶邊拴了半張求雨符。
“買了這個才準接施下來的水？”
他點頭，說不買，就連每十日的一碗神水也領不到。
石頭忽然停步，朝前頭低吼。
泉口外砌著一道新牆，牆上貼滿黃紙，隻在最底下留了個能插木塞的小洞，邊上放著盛水的細口壺。
那是拿來一碗碗賣的。
我從虎背下來，扶住爹的胳膊，走到石壁旁，撥開覆著的藤蔓。
舊水閘還在，拉杆被鐵鏈鎖了兩圈，鎖頭嶄新。
玄濟追到洞口，見我們圍在閘旁，立刻說封的是災水，一旦放開便會衝死人。
我指向閘下早鑿好的泄水渠：“水從這裡下山，前麵有分流的石槽，你封的是現成的水路，嚇唬誰？”
他還要上前，那個挑水人卻搶先擋住路。
“國師，這裡頭真是乾的？”
玄濟看著他手裡的符，命他退開，否則取消全家的領水名額。
老人原本下意識往後一縮，又停住，將桶把攥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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