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隻是哥哥現在很困，要睡一會兒。」
「不！不行。」
我怕得厲害。
隻能不停同他說話。
「溫景容，你去關外，是為了我吧？」
「你知道我要跟燕緒走，放心不下，才去求你的皇後姨母，替你討來巡邊的差事。」
「你那麼會享福的人，冬日裡連門都懶得出。」
「若不是為了我，怎麼肯跑去那種苦寒地方？」
他伏在我背上，淡淡的聲音帶著笑意：「好聰明的小青蕊。」
說完，又沒聲了。
「溫景容，風好大，我害怕。」
「你給我唱支曲子吧。」
他輕輕笑了：「你不是總嫌我唱得難聽嗎？」
溫家院子裡有一棵桂花樹。
有一年秋天，他爬到上麵給我摘桂花。
一邊摘一邊哼曲子。
我站在樹下笑他：「溫景容，你跑調了。」
他不服，從樹上跳下來，非要我唱一遍給他聽。
我說我不會。
他拍拍胸脯：「那我教你。」
那支曲子他教了我很多遍，每一遍音調都不一樣。
我一句也沒學會。
山間越來越暗，他唱了一句又一句。
直到背上的手臂慢慢垂了下去。
我背著他一步一步地走，連回頭看的勇氣都沒有。
「你唱得太難聽了。」
「重新唱一遍。」
「好不好。」
可山道上隻有風聲了。
22
溫景容被救下山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大夫說，毒入肺腑，能吊住一口氣，已是萬幸。
我守在他床邊，看他的臉一日比一日白。
他從前最愛穿鮮亮的衣裳。
緋紅，湖藍，什麼顏色都敢往身上招呼。
如今躺在床上，蓋著素色的被，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顏色。
我從杪冬守到春夏。
每日去溫家坐在他床邊，跟他說外頭的事。
院子裡桂花樹今年發了新枝。
玄武街新開了一家點心鋪子，棗泥糕很好吃。
小桃嫁了人，夫家待她很好。
阿娘看見我總哭，我問她，她也不說。
爹爹在朝堂上參了燕家。
說著說著，有時候自己就笑了。
從前他最愛接話，我說一句他能還三句，末了還要笑我笨。
如今我對著他說一整天，屋子裡也靜得像沒人一樣。
又是一年春日。
我跟阿娘說，我想嫁去溫家。
阿娘紅了眼圈，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隻是拿帕子捂著嘴，背過身去。
爹爹在書房坐到半夜，第二日還是陪我去了溫家。
溫伯母聽完，卻沒有答應。
「嫁過來做什麼呢？」
「青蕊，景容喜歡你這麼多年，不是為了讓你替他守一輩子。」
「他若是醒著，也不會答應。」
她說這話時還寬慰地拍了拍我的手。
可那一晚丫鬟告訴我。
溫夫人房裡的嗚咽聲響了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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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緒也來過幾次。
洛綺雲終究不舍得他死。
快到崖底時，自己做了人肉墊子。
燕緒活著，代價是瘸了一條腿。
那個曾經在戰場上來去自如的少年將軍。
如今隻能拄著木杖，一步步走進溫家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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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瘦了許多。
眉眼還是從前的模樣。
可那身意氣已經沒了。
「青蕊。」
「一年了，你還要一直等下去嗎？」
我將簪子插進發間，穿的是在錦繡坊裁的那身紫霞錦。
「那我就一直等。」
他拄著拐杖，直愣愣地看著我。
「我……我可以入贅到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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