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絕望如同黑暗籠罩著我。
我不甘心地錘了錘床。
聲音引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病房門被大力推開。
顧硯舟驚愕地看著我。
“安安，你醒了？”
他連忙摁下呼叫鈴，又給我喂了口水。
我抓著他的胳膊問。
“顧硯舟，我的腿還好嗎？”
顧硯舟臉白了白，聲音吐出得異常艱難。
“最開始情況比較危險，動完手術了，現在還在觀察。”
到最後他聲如蚊呐：“對不起，安安。”
沒多久，醫生過來查看我的情況。
“手術順利，壓迫的神經恢複不錯。”
我終於鬆了口氣。
上天保佑，沒讓我再入絕望。
但醫生又嚴肅地拍了拍病案本。
“你不能再不遵守醫囑了，恢複期絕不能接觸任何運動，不然很有可能再次神經壞死，那你這條腿就廢了。”
我還沒說什麼。
站在醫生身後的顧硯舟，已經死死攥住扶手，臉色蒼白無力。
醫生走後，顧硯舟坐在我床邊，盯著我裹滿紗布的腿失神。
半晌才顫聲說。
“你怎麼沒說你的腿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病房寂靜到我能聽到他話裡微弱的哭腔。
我反倒語氣平常。
“我和你說過。”
“我說，我不能爬山，我不能爬了，我腿疼……”
難道是我暈了太久，他忘了這些話嗎？
“你應該直接告訴我病情！”
我沉默地看著天花板。
似乎看到了上一世我告訴他後，他事不關己甚至嘲諷的樣子。
我反問他。
“就算我告訴你了，你就不逼我爬山了嗎？”
“當然。”
顧硯舟脫口而出，但隨即他也沉默了。
“你不會，你會說沒事，讓我讓一讓。”
我替他說完沒說儘的話。
顧硯舟僵了僵。
我和他對視時，他眼裡晃過一絲困惑。
我突然問了一句。
“顧硯舟，你是我的第四紀冰川，是什麼意思？”
出乎我意料的，顧硯舟眼皮跳了下。
像是秘密被人發現一般慌亂。
他換了個坐姿，鎮定地說。
“隻是一種冰川變化作用，沒什麼特殊含義。”
如果是以前的我輕易就相信了。
但上一世在顧硯舟死後，蘇芷晴親口給我解釋了這句話的意思。
【第四紀冰川塑造了現在地球地貌。】
蘇芷晴眼裡帶著對我的憎恨。
【他的意思是，我塑造了他，改變了他，是他人生中最深刻的變化。】
無論是哪一世，顧硯舟都沒對我說過這些話。
但對蘇芷晴不一樣。
“怎麼突然問這個？”
顧硯舟的聲音打斷我的回憶。
我看著他，扯了扯嘴角，並沒戳破他的謊話。
“隻是前兩天突然看到了。”
顧硯舟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
“放心，等你轉到地質專業，我親自給你補課。”
之後我住院的日子，似乎出於彌補，顧硯舟始終守在我床邊。
我手術傷口疼，他不分晝夜地給我量體溫擦汗。
像是回到了剛談戀愛時的體貼。
外人都調侃：“小姑娘，你男朋友對你可真是好哦。”
但我知道這些都是假的。
在蘇芷晴來看我時，一切虛假幻想崩塌。
“安安，我來接你出院了！”
顧硯舟站在她身後，衣領比起離開前有些淩亂。
他的指尖也蹭上了蘇芷晴的口紅。
我了然地收回目光。
他們親自把我送回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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