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解臻福看著他，聲音很輕，卻沒有半分動搖。
“當年救殿下，是我自己的選擇。”
“但留下來做你的妻子，不再是我的本分。”
薛屹樸僵在雨裡。
下一刻，他像是終於撐不住，踉蹌著跪倒下去，鮮血與雨水混在一起，染紅了身下的積水。
他抬起頭，望著車駕，眼底儘是絕望。
“臻福……”
解臻福放下車簾。
外頭傳來侍衛慌亂的呼喊，傳來太醫匆忙趕來的腳步，也傳來薛屹樸壓抑不住的、近乎崩潰的低喊。
那一夜，暴雨下到天明。
……
東宮寢殿內，薛屹樸醒來後的第一句話，便是：“臻福呢？”
守在一旁的東宮總管低著頭，不敢出聲。
薛屹樸的眉頭一點點皺緊。
“我問你，臻福呢？”
總管跪了下去。
“殿下，解娘子已經與您和離，離開東宮了。”
薛屹樸的手猛地攥緊，腕上的傷口被牽扯，滲出一點血色。
“誰準她走的？”
總管渾身一顫。
“殿下，是皇後娘娘請旨，陛下準了和離。”
薛屹樸怔了片刻，忽然掀開錦被便要下榻。
太醫連忙上前阻攔。
“殿下不可！您失血過多，傷口尚未愈合，萬萬不能起身！”
“滾開！”
薛屹樸一把揮開太醫，聲音嘶啞得厲害。
殿外忽然傳來一道沉穩的女聲。
“你如今這副模樣，去了又能做什麼？”
薛屹樸動作一頓。
皇後緩步走進殿內，鳳袍肅整，眉眼間卻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疲憊。
她揮手讓宮人退下。
殿門合上後，寢殿內隻剩母子二人。
薛屹樸望著她，眼底泛起壓不住的怒意與痛色。
“母後為何要放她走？”
皇後閉了閉眼，聲音終於帶上幾分沉痛。
“屹樸，不放她走，她會死的。”
薛屹樸僵在榻上。
窗外天光一點點透進來，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想起解臻福曾無數次說過的話。
她說，她隻想活著。
她說，留在東宮活不下去。
她說，薛屹樸給她的不是保護，是囚禁。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
解臻福想逃離的，從來不止裴雲錦。
還有他。
還有那個一次次將她推向絕境，卻仍以愛為名不肯放手的自己。
薛屹樸靠在榻上，許久沒有說話。
良久，他抬起那隻纏著白布的手，緩緩覆住眼睛。
指縫間，落下一滴滾燙的淚。
“母後。”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若我放她走，她是不是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皇後沉默很久。
最終，她沒有騙他。
“是。”
薛屹樸的肩背一點點彎下去。
像終於承認，自己用儘所有力氣，也留不住那個早已不願回頭的人。
……
回到青州時，正是梨花初開的時節。
車馬駛進城門，熟悉的青石板路、臨街的舊鋪子、遠處起伏的山影，一點點映入解臻福眼中。
她掀開車簾，風迎麵吹來。
帶著泥土、草木與春水的氣息。
解臻福忽然覺得胸口那道經年的傷，好像終於不再疼了。
解家舊宅果然已經修葺一新，院牆重新粉過，屋瓦也換了新的。
可父親當年種下的梨樹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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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