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人隻是刪評，像沒事發生過。
可我記得那些話。
“女人開什麼飛機，怎麼上位的都不知道。”
“這種人就該被拖下機長位，建議終身禁飛！”
輿論來時像風暴，走時像沒來過。
留下滿地碎片，隻能自己收。
陸硯辭被刑事立案，飛行執照進入吊銷程序，雲航解除勞動合同，並向他追償首航延誤、品牌損害和調查成本。
行業內的誠信風險名單，他排在第一頁。
一個飛行員最怕的不是離開某家公司。
是永遠失去駕駛艙門禁。
他父母托人找我，說願意賠償，隻求我寫諒解。
我沒寫。
但他申請見我，我去了。
會見室裡，他瘦了一圈，眼底全是血絲。
一見我，他就啞聲說：“星瀾，我們十年，不該這樣收場。”
“你策劃的時候，想過怎麼收場嗎？”
他低頭。
“我承認我嫉妒你，但我沒想把事情弄這麼大，我隻是……我隻是受不了所有人提到首航都隻說你，沒人看見我。”
“所以你要毀掉我？”
“我是男人。”他猛地抬頭，“我也飛了那麼多年！憑什麼公司宣傳你？憑什麼你先拿國際機長？就因為你是女的？”
我看著他。
“我筆試、模擬機、航線檢查、英語通訊、緊急處置，哪一項不比你好？”
他啞住。
我繼續說：“你不是輸給性別，你輸給了能力，也輸給了人品。”
他的臉扭曲了一下：“你非要這麼絕？諒解書都不肯給？”
“我不止不給諒解書，房子、轉賬、共同財產，律師會一項項清，你別指望我亂了，就顧不上算賬。”
他終於崩潰，拍著桌子喊：“阮星瀾，你太狠了！”
“你把藥塞進我箱子時，嫌自己狠嗎？”
門關上。
他的聲音被擋在裡麵。
那一刻，我沒有痛快。
隻是覺得終於把一件腐爛的東西，從人生裡剜掉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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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棠的空勤證被注銷。
雲航辭退她，警方也追究她協助藏匿違禁品、作偽證、煽動他人闖入聽證會的責任。
她曾經最喜歡在鏡頭前哭。
現在她哭的視頻被網友剪成鬼畜視頻，在網絡上廣泛傳播。
喬衡的灰產鏈被連根拔起。
倉庫、賬戶、車輛全部查封。
韓沐作為低層接應人員，也受到處理，韓芮因攜帶刀具闖入會場被處罰，但考慮受煽動且未造成傷害，從輕。
她後來給我寫過一封信。
說她哥哥錯了，她也錯了。
說她父親早逝，哥哥一直養家，她一聽有人說哥哥要替機長背鍋，就失去了判斷。
我收下信，沒有回。
不是每個傷口都需要被縫成寬容的樣子。
我的授章儀式推遲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裡，我接受調查、配合複盤、做心理輔導，也重新參加模擬機恢複訓練。
第一次坐進模擬艙，我手放上推力手柄時，指尖竟然發抖。
教員沒有催我。
他隻說：“阮機長，檢查單從頭來。”
我點頭，一項一項讀。
那些熟悉到刻進骨頭的流程，把我一點點帶回原來的位置。
藺秋儀常給我打電話。
她說話像檢查清單。
“飯吃了沒有？”
“睡眠夠不夠？”
“別把咖啡當水灌，高空缺水還沒受夠？”
後來我去她家吃飯。
她老伴給我盛湯，說：“老藺退休後很少管閒事，那天她說，那個姑娘救人時手很穩，不像會拿航空安全開玩笑。”
藺秋儀瞪他：“我看的是證據，不是手穩不穩。”
我笑了，笑完眼眶有點熱。
我從沒想過，在最狼狽的時候，支撐我的會是一個被我在候機廳扶起的老人。
授章那天，雲航沒有大張旗鼓。
沒有首航前那種鋪天蓋地的宣傳。
隻有飛行部、安保部、監察組和幾位同事在場。
總經理把機長肩章交到我手上。
“阮星瀾，歡迎回到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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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爬續繼，607航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