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十點，走出大廈時，冷風夾雜著雪花撲麵而來。
我裹緊大衣，正準備叫車，卻看到路燈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陸嶼。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外套，肩膀上落滿積雪，不知道站了多久。
看到我出來，他僵硬地挪動步子，走到我麵前。
“喬喬。”
他開口，呼出一口白氣，聲音凍得發抖。
“天冷了，我給你熬了你最喜歡的排骨湯。”
他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保溫桶，遞到我麵前。
我看著那個印著卡通圖案的保溫桶，覺得有些恍惚。
以前同居的時候，每次我加班，他都會熬好湯等我。
那是他為數不多的、能讓我感到溫暖的細節。
可現在，這碗湯隻讓我覺得諷刺。
“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
我沒有接。
“你嘗一口吧，我熬了四個小時……”
他的眼眶紅了，固執地舉著保溫桶。
“陸嶼，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歎了口氣，往後退一步。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做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有意義的！”
他突然拔高聲音，眼淚順著凍得發紅的臉頰滑落。
“我知道錯了，我每天都在後悔！”
“那套房子空蕩蕩的，到處都是你的影子，我連覺都睡不著！”
“喬喬，你打我罵我都行，別用這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好不好？”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衣袖，被我躲開。
“你覺得痛苦，是因為你失去了習慣的便利。”
我看著他。
“你懷念的不是我，而是那個隨叫隨到、不求回報、還要被你踩在腳底襯托你虛榮心的林喬。”
“可惜，那個林喬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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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手，攔下一輛剛剛駛來的出租車。
“以後別再來了，保安會把你當成騷擾者趕走的。”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的瞬間，我從後視鏡裡看到陸嶼頹然地跪在雪地裡。
他手裡的保溫桶滾落在一旁，湯汁灑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
我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衍發來的消息。
【下雪了，明天路滑，我去接你上班。】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好，謝謝陸總。】
第二天早上，陸衍的車準時停在我家樓下。
他不僅來接我，還帶了熱騰騰的早餐。
“城南那家的栗子糕，排了半小時隊才買到。”
他把紙袋遞給我，語氣輕鬆。
我愣了一下，看著那盒熟悉的栗子糕。
曾經陸嶼用它來敷衍我，現在陸衍用它來溫暖我。
“怎麼了？不喜歡？”陸衍見我發呆，輕聲問道。
“沒有。”
我拿出一塊咬了一口，軟糯香甜。
“很喜歡，謝謝。”
陸衍沒有立刻啟動車子。
“林喬。”
“嗯？”
“我接近你，不隻是因為工作。”
我拿著栗子糕，轉頭看向他。
陸衍沒有躲開我的目光。
“我知道你剛結束一段很糟糕的感情，也知道你現在未必願意馬上接受別人。”
“你不用急著回答。”
“我隻是想正式告訴你，我在追你。”
車裡安靜了幾秒。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栗子糕。
陸嶼送東西，是為了讓我閉嘴，讓我繼續忍耐。
陸衍送東西，卻從來不向我索取什麼。
他尊重我的工作，也尊重我的選擇。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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