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身狠狠一震，胎壓報警驟然響起。
“輪胎破了會怎麼樣？會不會慢慢停下來？”
老婆聲音虛弱。
“你們全程抓好扶手，我們隨時有可能爆胎。”
九十的車速。
受傷的老婆。
一條隨時可能爆掉的輪胎。
我看著前麵那輛黑車，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想，如果能活著下去，我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諾諾終於查到，前方五公裡有避險車道。
我們有救了。
我讓她盯住位置，自己撐著方向盤，熬過前方的施工路段。
王超卻再次貼上來，故意擋住變道的位置。
“讓開，我們刹車壞了，讓開！”
老婆喊得嗓子都啞了。
黑車還是不動。
好不容易看見避險車道，我打了轉向燈。他竟搶先開過去，堵在入口。
他以為我還會躲。
可身後，是我老婆越來越輕的呼吸。
我沒有再繞。
車頭頂住他的車尾，劇烈的震動裡，兩輛車一同往前衝。
黑車開始製動，我們的速度終於往下掉。
六十。
四十。
二十。
隨後天旋地轉。
等我回過神，耳朵裡隻剩一片嗡鳴。
車停了。
03
“諾諾，老婆，你們有沒有事？”
“爸爸，我沒事。”
女兒一邊答，一邊去叫她媽媽。
我動了一下腿，疼得眼前發黑。
腳卡住了。
老婆也沒能立刻出來。我不敢亂動，怕擠壓到她，隻能催女兒找手機，趕緊叫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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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外卻先響起了罵聲。
王超和小穎走過來，開口就要賠償。
“我們不是肇事逃逸，我們刹車壞了一直停不下來。”
我強壓著火解釋。
他笑了。
“逃跑的時候不說刹車壞了，現在逃不了了，就說自己刹車壞了，真有意思。”
小穎跟著催：“少說廢話，賠錢吧，今天這個事兒不給我一個滿意的數目，那就解決不了。”
諾諾要找手機，他們卻拽住她。
“你別動我女兒！”
“動她怎麼了？她剛才還拿開水潑我。”
我被卡在座位裡，額頭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們站在車外，拿我動不了的腿取笑。
這時，車頭冒出了煙。
諾諾一下哭了：“快救人啊！”
小穎往後退了一步。
“你這也太自私了吧？”
她看著我女兒，像在教她做人的道理。
“你爸自己亂開車，現在鬨出車禍來了，卻要我們冒著風險救人，這難道不是一種自私嗎？”
我記住了她的臉。
煙越來越濃，我咬牙一點點挪開卡住腿的地方，終於抽出腳，拿了車裡的滅火器。
等把老婆和女兒弄到安全處，我手臂上已經蹭破了一大片。
王超還站在那裡。
“還真是禍害一千年，這都給你逃出來了。”
我提著滅火器回頭。
他立即舉起手邊的東西，指向我老婆。
“你敢動我，我不砸你，我就砸你老婆。”
我停住了。
老婆躺在那裡，女兒守著她，我不能再把危險帶過去。
直到救援的人趕來，我才慢慢鬆開手。
王超搶著告狀，說我撞車逃逸。
交警卻直接問他：“他怎麼停車？他一直在打電話求助，說自己刹車壞了。”
對方又問他有沒有朝我們的車丟東西。
他立刻否認。
“我的車有行車記錄儀，應該都拍下來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他的嘴終於閉上了。
04
老婆被送上救護車時，拉住諾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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