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撫了撫肚子,隻想趕緊散朝回去歇著。
誰知柳呈剛站穩,又像換了個人似的,方才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一收,對著景曜語氣懇切:
「大王,老臣還有一事。大王已到了立後立儲的年紀,後宮卻一直空懸。國無儲君,則人心不定。」
「老臣家中有一小女,正值雙十年華,溫婉賢淑,知書達理……」
我愣在原地。
這人真是……既要,又要,還要!
10
回到寢殿,我越想越氣。
柳呈那老東西,朝上擠兌我不成,轉頭還要把女兒往景曜懷裡塞。
立後立儲,說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想讓他柳家的血脈占了太子之位?
我肚子裡這個還沒出世呢,就有人惦記著要把他擠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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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內侍:「大王散朝後去哪了?」
內侍悄聲說:「召柳大人去書房議事了。」
嘖。
我擺擺手,屏退了眾人,然後慢吞吞爬上床,將床帳合得嚴嚴實實,又從床頭木櫃中翻出那枚長玉石,握在掌心裡,觸手生溫。
本來還說身子利索了,怕景曜這五個月憋壞了,想好好獎勵他一番。
現在還不如自己玩。
我窸窸窣窣忙活了半天……
我的肚子其實不算大,可自己弄就是麻煩,彎著腰夠不著,側著身又使不上勁,怎麼都不順手。
心裡還七上八下的,生怕一個不慎傷著小崽子。
忙活許久,也不過是指尖沾了些潤意,玉石的頂端剔透了一小截,旁的就再進不得了。
我正懊惱著,床帳忽然被人掀開。
我嚇了一跳,抬頭一看,發現是景曜。
他站在床前,目光落在我手裡那枚長玉石上,喉嚨滾了一滾。
「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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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一縮,把被子往上一蓋,整個人縮到角落裡,哼哼唧唧:
「大王還管我做什麼?反正大王也要立後立儲了,我和小崽子也活不了多久……」
我本想撒個嬌,卻不想他的眸光瞬間沉了下來:「誰在你麵前嚼舌根了?」
我一愣。
他那模樣,像是要把人舌頭割了似的。
我忙道:「沒有……」
他蹙眉:「真沒有?」
我朝他張開手。
他歎了口氣,把我抱進了懷裡。
「你這人真是沒情趣得很。」我悶聲道,「你召柳大人去書房議事,我看不慣他在朝會罵我,嗔你兩句,你接了我的戲便是,怎麼還真生氣了?」
他眉頭這才鬆了,低低道:「畢竟寡人懷裡抱著的,可是臣子、妻子和孩子。有人若真敢一下欺負寡人三個心肝,這國君和夫君,寡人還當不當了?」
我心裡甜了一下,可想到柳呈,還是膈應。
「你叫柳呈去書房說什麼了?」
他低頭看我:「你為何這麼怕寡人偏向他?」
我理直氣壯:「我當然怕,他們柳家可是大王的寵臣……」
話沒說完,景曜插了句:「可你是寡人的愛臣。」
我愣了:「有什麼說法?」
景曜笑了笑,將我摟緊,慢慢道:「於尋常夫妻來說,寵愛本為一體,愛妻自然寵妻。但對君王來說,寵與愛是可以分割的。愛則必寵,寵卻未必愛。」
「君王愛臣,則必然會給實權、官位、尊嚴、錢財、偏愛。但君王寵臣,隻需給些體麵就行。」
說完,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交到我手裡。
我低頭一看,居然是「丞相任命書」!
他又道:「待孩子出世,必然是太子。我王室男兒雖中情毒,卻無一人因情毒而死。祖上四代,皆是與那第一個,白頭偕老。」
我眼睛發亮,心裡那點子氣早散到九霄雲外去了。
景曜瞧著我,笑了一聲:「現在你的國君與夫君,可算有情趣了?」
我點點頭,湊過去小聲說:「想要了。」
他眉頭又微微蹙了起來:「巫醫說這一胎要萬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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