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斌,你說了這麼多,還是沒回答最重要的問題。"
"你往我碗裡放藥的時候,你是真的想讓我死,對吧?"
他臉上的表情停了兩秒。
然後整個塌下去,又重新組裝成另一副樣子。
"慧慧,既然你不念舊情,那我們就談點現實的。"
"隻要你願意出具諒解書幫我減刑,我就能在晨晨長大前出來。"
"你也不想讓你的兒子一輩子被人指著脊梁骨說他是個殺人犯的兒子吧?"
"晨晨是會有個殺人犯父親。"
我站起來。
"但這罪名是你親手給他扣上的,不是我。"
"你也不用等晨晨長大了,你這種人以後不配再見他。"
"至於財產——你為了圖我全部的錢,連一半的婚內財產都放棄了。現在我會讓你連一分錢都拿不到,甚至還要倒賠我的醫療費和精神損失。"
"你不能這麼乾!慧慧,我是晨晨的親生父親,你沒有權利剝奪我——"
"權利是法官給的。"
我背過身。
"你還是留著力氣去法庭上慢慢說吧。"
身後傳來玻璃被拍響的聲音。
"慧慧!你這個狠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開庭那天下著小雨。
"本院認為,被告人蔣斌為謀取被害人全部財產,長期隱蔽地在被害人飲食中投放有毒物質,主觀惡性極深,犯罪手段極其惡劣,已構成故意殺人罪。因意誌以外原因未得逞,屬犯罪未遂。"
"被告人陳露明知蔣斌的殺人意圖,仍為其提供毒藥購買渠道,並合謀事後利益分配,係共同犯罪。"
"現判決如下:被告人蔣斌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剝奪政治權利五年。被告人陳露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
二十年。
這場差點要了我的命的婚姻,終於用這種方式畫上了句號。
10
可我很快發現,這件事在我身上留下的傷,遠遠沒有結束。
"萬幸下藥的時間不算太長,你攝入的劑量沒有達到致死線,身體上的損傷是可逆的。"
複查的醫生翻著化驗單。
"不過,生理上的毒素好解,心理上的毒素就難說了。你長時間處於極度痛苦的進食狀態,身體已經形成了防禦機製,可能會對吃飯這件事產生嚴重的應激恐懼。"
回家第一頓飯,我媽隻熬了一鍋清湯。
"慧慧,咱先不吃菜,就喝點清湯潤潤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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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知道這碗湯裡什麼都沒有,也知道那個下毒的人已經被關進去了。
可勺子剛碰到嘴唇,我整隻手就開始發抖。
湯全灑在了桌上。
"要是難受,咱就不喝了。不著急。"
我媽把碗端走,用手背擦我的眼睛。
"不疼了。媽在。"
一個星期後,我把房子掛了出去。
留在這個裝滿他監控和毒藥的屋子裡,我一輩子都睡不踏實。
收拾東西的時候,晨晨抱著一張全家福跑過來。
"媽媽,我想留著,我想看的時候可以悄悄看。"
"好,那這張就留給晨晨。以後我們家隻有你、媽媽,還有外婆。"
公婆還是一天一趟地來敲門,後來乾脆跑到幼兒園門口去堵晨晨。
我隻回了一句:再敢來學校騷擾他,我立刻報警。
三天後,人沒了。
急性心梗,搶救無效。
"你過來一趟,哪怕就看他最後一眼!或者你幫我聯係一下小斌——"
我媽搶過電話。
"別再打來了,哪來的臉?後事去找你們自己家的親戚辦。"
蔣斌當初為了圖謀我的全部財產,親手設計了這場死局。
如今最先被這局棋活活拖死的,反而是他自己的親生父親。
我撥通了趙律師。
"麻煩你明天一早通過合法合規的渠道,把蔣父死亡的消息正式通知監獄那邊。"
"你確定要這麼做?這對他來說可能會是極大的刺激。"
"我確定。"
"我要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自己扔出去的回旋鏢,已經狠狠紮回他自己身上了。"
後來我才聽說,蔣斌被叫出去談話時還以為是案子有了轉機,以為我終於鬆口了。
他坐下的時候甚至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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