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腳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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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因為突然這事我沒來得及，今兒就給提交上去。”
夏滿腦子停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對，這時候她和顧冕離婚證都扯好了，隻剩下個離婚報告就能把她戶口遷出來。
但沒人信她是在顧冕出事前就提了離婚，所有人都覺得她是顧家好時候占顧家便宜，一個鄉下人趁人之危嫁到省城，顧家一出事就跑，沒良心，搞破鞋，這些名聲纏了她一輩子。
甚至多年以後的親兒子也是冷冰冰看著她：“媽白雅兒到底哪裡這麼入不了你的眼？”
“她會害了你——”
“害了我也沒事，至少好跟壞，她都會不離不棄陪我身邊。”
“她比絕大多數女人強。”
絕大多數女人，說的是她嗎，外人說什麼她都能不往耳朵進，可連親兒子也是一直這麼看她的——
那是他們最後一次吵架，也是那次她徹底心涼透，不哭不鬨回了鄉下。
夏滿深吸一口氣：“先不離婚。”
“你又要搞什麼？”
顧冕煩躁抓了把頭發：“怎麼，你還要家裡頭一個外頭一個？”
他這話說得難聽，也透著濃濃冰冷。
他和夏滿沒有絲毫感情，結婚前他也向往浪漫婚姻，向往會有知心解意的妻子每日對他說著我愛你，每日和他談論著詩詞歌賦，靈魂身體上都有共觸，結果剛見麵，他就大失所望。
相親的女人一口土話，臉蛋上兩坨高原紅，頭頂上紮得亂糟糟的稀疏黃毛，瘦瘦小小，用有些粗黃的手從兜裡掏出兩個饃：“顧同誌，給你吃。”
他沒有一點能吃下飯的欲望。
但他卑劣，他那時迫切需要一個根紅苗正的妻子，他娶了她。
既然娶了他也逼自己負起責任，就這樣吧，好好過一輩子，結果他反而被夏滿提了離婚？
那時想著兒子、加上手頭忙的項目，他說讓她再想想。
可下次休假回家，他看到自家明淨亮堂的客廳裡，坐著個陌生男人，青黑還帶著泥的大手捧著他蘇聯帶回來的茶具，大口喝完茶，吧嗒嘴。
如牛飲水。
這樣一個男人，偏偏夏滿笑盈盈看著他，和那男人說著他聽不懂的土話。
顧冕看了半天，轉頭回去。
第二天，他跟夏滿扯了離婚證。
“離婚報告我——”
女人突然掀起衣裳，也讓顧冕話停在了嘴邊。
他有些怔愣瞪大眼，口乾舌燥，半天說不出話來。
女人寬鬆衣裳底下，一小坨肚皮微微隆起，渾圓，哪怕是個傻子也能看出來是懷孕了。
半晌，他終於吐出一句：“孩子，是我的？”
“廢話，不是你的是誰的”，夏滿小心翼翼摸著肚子：“我不信別的男人會比她的親生父親還愛她，所以不離了。”
這話顧冕倒信，他推崇科學教育，孩子無理由哭鬨那就讓他哭，哭完自己反省，但夏滿是孩子一哭就手足無措，恨不得他要星星都去摘，溺愛到無底線。
後來媽也說瞧不過去她帶孩子樣子，什麼一個勺子孩子一口她一口，把清林抱了過去。
照他來說孩子有人帶多好，可以專注自己，她好不容易進城了，除了在國營飯店給人打下手擇菜，就是在家裡掃地做飯喂孩子，孩子給媽帶她也可以再提升下自己。
但這女人不，她動不動哭鬨，跟他哭跟他媽鬨，孩子不讓她養就好像沒了命。
”多偉大的媽，所以你是為了這孩子放棄了當廠長夫人？”
顧冕一挑眉：“那倒是我們拖累你了，這樣，等卸貨了，你再去問問廠長那邊，還願意不？”
卸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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