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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舌從門縫裡鑽進來，像一條條活著的蛇，沿著牆壁往上爬。
濃煙壓得人睜不開眼，沈棠被周予琛按在牆根，濕外套捂住口鼻。
可煙還是從縫隙裡鑽進來，嗆得她胸口發疼。
窗外的夜風灌進來一點，卻根本壓不住屋裡越來越高的溫度。
周予琛抄起椅子，狠狠砸向窗戶。
玻璃“嘩啦”碎開，夜風猛地灌進來，火勢被風一激，反而更凶。
周予琛也顧不上了，探頭往下看。
沈棠租的是老式居民樓，大部分租戶都已經搬出去了，零零散散的居民在察覺到他們這戶起火以後，三三兩兩慌張往外跑。
已經有人在報警了。
沈棠的房子是四樓，不算太高，可樓下沒有平台，直接跳下去太冒險。
“周予琛……”沈棠的聲音從濕外套後麵傳出來，十分驚恐：“我們會不會死在這兒？”
周予琛回頭看她。
火光映在她臉上，眼睛裡全是淚。
可她沒有像從前那樣躲開，也沒有像從前那樣什麼都不說。
她就那麼看著他，像是要把這一刻的周予琛刻進眼睛裡。
周予琛心裡某個地方猛地塌了一下。
這些年他恨她，怨她，覺得她把一切都毀了。
可直到火真正燒到眼前，他才發現，那些恨啊怨啊，在“她可能死在這裡”這件事麵前，輕得什麼都不算。
原來他，從來，都不曾討厭沈棠。
更不可能會願意看見她陷入危險。
他要沈棠活著，要活生生的，會哭，會笑，會鬨的她！
周予琛走回去，蹲下來，把沈棠從地上拉起來。
火還沒燒到客廳中央，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沈棠，你聽我說。”他雙手捧住她的臉，男人帶著薄繭的掌心很燙，不知道是火烤的還是他自己的體溫。
漆黑深邃的眼神重新變得溫柔，變得深情。
變回了那個心裡全是沈棠的周予琛。
“我錯了。”周予琛說。
沈棠愣住。
“從前是我太驕傲，太要麵子。出了事，我不問，不聽，不肯低頭，就隻會躲。我以為恨你就能把那些難受壓下去，以為不見你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周予琛的聲音很低，卻一字一句砸得清楚，“可剛才火起來那一下，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如果你死在這兒，我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沈棠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我不管那個遺傳病是真的還是周伯程編的，”周予琛盯著她，“就算是真的，我也不躲了。我們一起查，一起找辦法。我周予琛從今往後，不會再因為怕出事就把你推開。你要是敢一個人扛，我就跟你急。”
沈棠哭著笑了一下，又哭又笑，狼狽得很。
“周予琛，你這個人……”
“我這個人以前渾蛋。”他打斷她，“以後不這樣了。棠棠，你願意原諒我嗎？願意留下來，跟我一起把周伯程那筆賬算清楚嗎？”
火在身後燒，煙在頭頂滾，樓下隱約傳來消防車的鳴笛聲。
沈棠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用力抱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地，卻很清楚：
“我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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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琛閉了一下眼，把她摟緊。
“那以後不管什麼事，都一起。”
“一起。”
消防車的燈光從窗外掃進來，紅藍交錯，打在他們臉上。
消防員在樓下喊話，雲梯正在往上升。
周予琛護著沈棠退到窗邊，把她先推上雲梯的踏板，自己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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