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接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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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回永發接老婆孩子那天是十一月中旬，周六早上。
他五點半就醒了，比跑貨的時候醒得還早。
出租屋裡黑著，他躺在床上等了一會兒，等天蒙蒙亮才起來。
洗了臉，穿了件乾淨襯衫，外麵套了件夾克。
出門之前在鏡子前麵站了一會兒，把頭發用水抿了抿。
從虎門到永發坐公交車要一個多小時，中間轉一趟車。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袋子裡裝著兩件給閨女買的衣服，一件粉色的棉襖，一條藍色的褲子。
衣服是昨天在小商品市場挑的，花了八十塊。
他不確定閨女穿多大，問了攤主，攤主說“你閨女幾歲”。
小劉說“三歲”。
攤主說“拿三歲的號”。
小劉拿了兩件，付了錢。
回來之後有點不放心，又把衣服拿出來比了比，覺得自己比劃得不準。
但已經買了，隻能這樣。
到永發的時候快九點了。
廠門口還是那個鐵柵欄門，但保安換了人。
小劉報了名字，保安翻了翻登記本，讓他進去了。
他走在廠區的路上，兩邊的榕樹還是那幾棵，葉子還是綠的。
食堂的煙囪冒著白煙，陳師傅已經走了，新師傅在裡頭炒菜。
車間裡傳送帶嗡嗡響著，跟以前一樣。
他先去了包裝部。
小曾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產量表，正在跟小鐘說話。
看見小劉，小曾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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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哥。”
“你乾得怎麼樣？”
“還行。廢品降了一成。”
“你比我強。”
小曾笑了一聲。
小劉往車間裡麵看了一眼，流水線末端站著他以前的工位，現在站著小林。
小林手快，貼標簽封箱一氣嗬成。
小劉站了一會兒，沒進去。
“我老婆在質檢部。”他說。
“你去找她。她在三樓。”
小劉上了三樓。
質檢部在走廊儘頭，門開著。
他老婆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台屏幕，手裡拿著記錄表。
她抬起頭，看見他站在門口。
“你來了。”
“嗯。閨女呢？”
“在廠裡托兒所。我去接。”
她站起來，把記錄表放在桌上，跟旁邊的同事說了一聲，帶著小劉下了樓。
托兒所在食堂旁邊，一間平房，門口貼著花花綠綠的貼紙。
小劉站在門口沒進去。
他老婆進去了一會兒，牽著一個女孩出來了。
閨女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頭發紮了兩個小辮子，手裡攥著一塊餅乾。
她看見小劉，停下了腳步，往她媽身後縮了縮。
小劉蹲下來。
“閨女。”
閨女看著他，沒說話。
“我是爸爸。”
閨女把臉轉過去，埋在她媽腿上。
小劉伸手想抱她，她扭了一下身子，躲開了。
“你半年沒回來。”他老婆說。
“我知道。”
“她不認識你了。”
小劉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糖。
是他昨天在小商品市場買的，大白兔奶糖。
他拆開包裝，拿了一顆遞過去。
閨女看了一眼糖，又看了一眼她媽。
她媽點了點頭。
她才慢慢鬆開她媽的腿，往前邁了一步，接過糖，塞進嘴裡。
腮幫子鼓起來一塊。
“甜不甜？”
閨女點了點頭，沒說話。
小劉又蹲下來，把塑料袋裡的衣服拿出來。
“給你買的。粉色棉襖，藍色褲子。”
閨女伸手摸了摸棉襖的袖子，又縮回去了。
小劉把衣服遞給她媽。
她媽接過去，看了看，說“大了一點”。
小劉說“她長個子快，能穿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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