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奶奶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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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凱回村接奶奶那天是周六早上，從縣城騎摩托車回去，路上用了四十分鐘。
村裡的路還是那條土路，兩邊是收了稻子的田，田裡剩下樁子。
他把摩托車停在院子門口，奶奶坐在堂屋門口的竹椅上，看見他進來，扶著椅背站起來。
“阿凱。”
“奶奶。我來接你去縣城住幾天。”
“去縣城乾什麼？”
“我那兒有地方住。你來看看。”
“我在這兒住慣了。”
“住幾天就回來。”
奶奶沒再推，進屋收拾了一個布包，裝了兩件換洗衣服和一雙布鞋。
阿凱把布包綁在摩托車後座上，扶著奶奶上了車。
奶奶坐在後座上，兩隻手抓著他的衣服，抓得緊。
阿凱騎得很慢，比平時慢了一半。
從村裡到鎮上，從鎮上到縣城，平時四十分鐘的路，他騎了一個鐘頭。
到了縣城，奶奶下了車，站在廠房門口看了一圈。
廠房是兩間平房，門口堆著紙板，機器在裡麵響著。
奶奶問“這就是你的廠”。
阿凱說“嗯”。
奶奶走進去看了看，機器轉著，紙板一塊一塊出來。
她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說“比村裡的打米機大”。
阿凱把她領到隔壁的出租屋。
一室一廳，小蒙在屋裡收拾東西。
看見奶奶進來，小蒙叫了聲“奶奶”。
奶奶看了她一眼，說“你肚子大了”。
小蒙說“七個多月了”。
奶奶說“好”。
阿凱把布包放在床上，讓奶奶坐下來歇著。
奶奶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麵。
門口是一條巷子，對麵是另一棟農民房。
有人騎著摩托車經過，有人拎著菜走過。
奶奶看了一會兒，說“這裡人多”。
阿凱說“縣城人多”。
奶奶說“不如村裡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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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小蒙做了四個菜，一個炒雞蛋，一個炒青菜，一個紅燒肉，一個蛋湯。
奶奶吃了半碗飯，夾了兩筷子青菜，紅燒肉沒動。
小蒙給她夾了一塊，她說“咬不動”。
小蒙把肉拿回去，切成小塊再遞給她。
她吃了兩塊，放下筷子。
下午阿凱去廠房乾活，奶奶留在出租屋裡。
小蒙陪她說話。
奶奶問“你娘家哪兒的”。
小蒙說“南寧”。
奶奶說“遠不遠”。
小蒙說“坐車三個鐘頭”。
奶奶說“你爹媽來看過你沒有”。
小蒙說“來過一次”。
奶奶說“你爹媽放心你嫁到這兒”。
小蒙說“我爹媽說阿凱老實”。
奶奶說“老實是老實，就是不會說話”。
小蒙笑了一聲，說“他話都寫在紙箱上了”。
奶奶沒聽懂，但沒再問。
晚上阿凱回來，三個人坐在桌前吃飯。
奶奶吃得少，吃了半碗粥就放下了。
阿凱問她“你是不是不舒服”。
奶奶說“沒有。就是吃不下”。
阿凱說“你多吃點”。
奶奶說“我七十多了，吃不了多少”。
阿凱沒再勸。
第二天早上，阿凱去廠房乾活，小蒙帶奶奶去鎮上逛。
奶奶走得不快，小蒙也放慢了步子。
兩個人走到鎮上的菜市場，小蒙買了兩把青菜和一塊豆腐。
奶奶站在一個賣雞的攤子前麵看了一會兒，說“這雞不如村裡的肥”。
攤主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小蒙拉著她走了。
回到家，奶奶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看巷子裡的人來人往。
小蒙在屋裡做飯。
奶奶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巷子口，看了一會兒，又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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