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莊生曉夢（3）
行李沒送回家，戚不照莫名住進叢安河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
一室一廳一廚一衛，七十平米，叢安河把自己被褥搬到沙發上，又被戚不照搬回去。
“我睡沙發。”
學區房建得早，房東沒裝地暖。叢安河知道他耳朵靈敏：“客廳的空調太老，製暖很吵。”
戚不照已經把枕頭和被子撂在上麵，麵不改色瞎講話：“沒關係，我不挑。”
他去浴室洗澡，沒買多餘的洗護用品，出來時身上的味道都變得相似。站門邊看叢安河在廚房給魚刮鱗，做紅燒鱖魚，空調暖烘烘的，毛巾蓋在頭上，濕漉漉的頭發擦得半乾，濕潤又柔軟。
“小安哥，你帶過別人回家嗎？”
叢安河戀愛經曆乏善可陳，唯一一段是幫原苓假扮男友。
各方麵條件出色的alpha，示好的beta和omega不會少，他二十三歲，按理該去談段感情，但相處幾天，總覺得不對，世俗觀念裡再完美的戀愛對象身上也少了什麼，不是某種具象的品質，像一張破碎的瓷碟，他失去一角，午夜夢回時覺得空曠，好的壞的……他要一場裂紋貼合的圓滿。
“你猜猜看。”
熱油，魚下鍋。
戚不照笑起來：“我猜沒有。”
當晚睡下，叢安河開臥室的空調，打開房間門，把暖氣散出去。
房子不大，多一道遠遠的呼吸。他不知道戚不照有沒有閉上眼，但客廳的小窗漏風，晚上不會好睡。
他掀開被子下床。沙發上橫一道好長的人影，個子太高，難以容納，於是隻能蜷縮。
七高的宿舍是上床下桌，空調一開，熱氣往上升騰。戚不照帶來的被子很薄，他閉著眼睛，睫毛長長垂著，月光鋪在側臉，像幅墨畫。
叢安河第一次看他睡顏。好乖。
指節貼上側臉，觸感略涼。叢安河搬一床被出來，輕手輕腳裹在他身上。
貓一樣的靈敏，給他掖被角，撤回身驚覺他睜開眼睛。
“冷不冷？”叢安河蹲到他身邊。
戚不照撇開眼，說不冷。
“那就是冷。”叢安河道。
戚不照不說話，呼吸聲緩緩。
“跟我回臥室睡吧。”叢安河偏頭看他。
“小安，”從小到大，戚不照第一次這樣叫他，“你不要把我當孩子照顧。”
十八歲，一米八九，沉臉時比alpha強勢，哪兒來這麼大的孩子。
叢安河說：“我沒有。”
戚不照站起身，他似乎又長高一兩公分，站在麵前，叢安河需要仰麵才能對視。
“小安，”他確認道，好認真，“你要我回臥室睡麼。”
叢安河抱起被子：“要。”
門關上，一張不夠寬的單人床，瞬間暖和起來。
一夜睡得踏實，叢安河睜眼時戚不照側著身熟睡，兩隻手一齊鬆鬆攬著他的腕骨。那裡有一顆痣，戚不照拇指摁著。
早晨餘珂打電話過來，問周末要不要回家。叢安河做著兩人份早餐，想了想，說暫時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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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不照剛醒，遠遠叫聲小安。餘珂耳力很好：“媽媽是不是打擾到你啦？”
叢安河：“媽，那是小七。”
餘珂挺久沒見他：“還這麼黏你。周末帶弟弟回來一起吃飯？”
窗外有一場雨無聲落下來，叢安河說：“下次吧。”
叢安河要準時準點上班，戚不照卻變成閒人。
他們班原本總人數是單數，於是講桌邊獨設一個小桌，倒數第一輪流坐，陳家樂已經連蹲兩個月。戚不照不來上課，單變雙，班主任過夠低頭就看見陳家樂鼻涕泡的日子，第二天就把人發配角落。
班裡沒他的位置，他穿校服進學校卻不會被攔。
之前忙保送的事，物化和物生兩個實驗班露天5V5一直擱置。傅鵬有球癮，幾天不碰手就癢，終於沒憋住，打電話叫他來打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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