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陽謀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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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浩在旺角租的那間千尺豪宅,挑的是西洋菜南街一棟舊樓頂層,月租八千八。
客廳朝南,三麵開窗,旺角的霓虹光透進來,把白牆染成一片流動的粉紫色。
一個多月沒見,兩人乾柴烈火。
阮梅坐了一天輪渡回來,本就暈得厲害,又被莊浩折騰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中午她裹著被子,隻露出半張臉,目光透過臥室門縫落在廚房方向。
莊浩穿著背心,正往鍋裡打雞蛋。
油鍋滋啦響,蛋液邊緣迅速凝固成焦黃色。
他端著一碟炒蛋和兩片烘過的麵包走進臥室,把盤子擱在床頭櫃上,坐下來,伸手把阮梅額前碎發撥到耳後。
"餓不餓?"
阮梅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悶悶的:"腿軟。"
莊浩笑了一聲,沒接話,把叉子塞進她手裡。
阮梅撐著手肘坐起來,低頭吃了一口炒蛋,嚼了兩下抬眼看他:"你在這裡住得慣?樓下晚上吵得很。"
"習慣就好。"
"我聽阿基說,你現在是旺角堂口的白紙扇了。"
阮梅叉起一塊蛋,沒有急著送進嘴裡,"我走了一個月,你做了好多事。"
莊浩靠在床頭,伸手拿過她手裡的叉子,把那塊蛋送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說:"要在港島生活,總得多做事啊。"
阮梅看著他,沉默了一小會兒,又低下頭繼續吃碟子裡的炒蛋。
旺角的午後悶熱潮濕。
街麵上行人不多,茶餐廳的空調外機嗡嗡地轉著,把熱氣排進巷子裡,又從巷口倒灌回街麵。
莊浩在公司待到下午三點,處理完西貢碼頭那批海鮮供貨的賬目。
大傻打電話來說簽了七艘漁船的長期協議,價格談得比預想還低了一成。
"再壓一成。"莊浩對著話筒說,"告訴他們,旺角這邊的酒樓直供,年底還有返點。"
大傻在電話那頭咋咋呼呼地應了,掛了電話。
莊浩放下聽筒,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天陰了下來,雲層壓得很低,整個旺角都罩在一層灰蒙蒙的水汽裡。
阿基推門進來的時候,懷裡抱著一個紙箱,箱子裡裝了幾本新到的娛樂雜誌。
他把箱子擱在茶幾上,抽出一本翻了翻,抬頭看了莊浩一眼,欲言又止。
"有事就說。"
阿基把雜誌放下,搓了搓手:"浩哥,銅鑼灣那邊……出事了。"
莊浩眼皮抬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阿基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大佬B今天早上動手了,帶了銅鑼灣全部人手,把巴比的四個場子砸了。一個夜總會,兩個賭檔,一個放貸公司。帶頭的陳浩南砍了巴比兩個馬仔,據說送院的時候一個手筋斷了,一個大腿挨了一刀。"
莊浩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良友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裡緩緩溢出來。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大佬B打的什麼旗號?"
"巴比在他地盤上散粉。"
莊浩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巴比。
這個人在莊浩的港片記憶裡是個模糊的邊角人物。
算不上大佬,也不是底層炮灰。
和靚坤在赤柱關過三年。
出來之後繼續在銅鑼灣邊緣地帶做自己的生意,賭檔、夜總會、放貸,偶爾碰點灰色擦邊貨。
跟大佬B的地盤擦邊,一直維持著表麵上的相安無事。
莊浩把煙灰彈進煙灰缸裡:"坤哥知道了嗎?"
阿基還沒來得及回答,走廊裡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又重又急,皮鞋底砸在地磚上,一聽就知道是誰。
靚坤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嘴裡的萬寶路咬得變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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