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斬草除根，趕儘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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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城區的夜比港島任何地方都黑得早。
巷子深處有一棟舊唐樓，外牆的瓷磚剝了大半，樓梯間的燈壞了兩盞，剩下的幾盞忽明忽暗，照著水泥台階上的煙頭和碎紙。
五樓靠裡的那間公寓門關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公寓不大，一間房帶一個隻能轉身的廁所。
屋裡隻有一盞吊燈，燈泡瓦數很低，光線昏黃，照得人臉上像蒙了一層舊報紙。
地上攤著一隻打開的舊皮箱。
箱子裡麵胡亂塞了幾件衣服，兩件襯衫、一條西褲、幾雙襪子。
衣服底下壓著幾捆現鈔，千元麵額，用橡皮筋紮著，碼得不算整齊，有幾捆的邊角還翹著。
眉叔蹲在皮箱旁邊，把最後一疊鈔票塞進夾層裡，拉上拉鏈，手在拉鏈頭上停了一下，又打開，從夾層裡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
那是他早年存的離岸賬戶存根，幾張發黃的紙疊在一起。
他翻了兩頁，又塞回去，重新拉好拉鏈。
“趕緊收拾好，明天一早就坐船去太國！”
太子在房間另一頭來回踱步。
他走得很快，從門口走到窗邊，轉身再走回來，來來回回已經走了十幾趟。
地上鋪的是舊塑料地板，有些地方翹了邊，踩上去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他左臉腫著，是昨天在豪情門口自己扇的，十二下，扇到嘴角裂了口子，現在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
身上那件襯衫還是前天去缽蘭街穿的那件，領口臟了，袖口蹭著灰。
他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垂在身側，走兩步就皺一下眉。
肋骨那裡被阿積踹過一腳，現在一動就牽扯著疼。
“爸！你特麼的到底在怕什麼？”
太子停在窗前，猛地轉過身，怒吼道。
他瞪著眉叔蹲在地上的背影，眼睛裡全是壓不住的火。
眉叔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我們洪泰還有幾百號人！堂口裡那些叔父輩，還有大埔的人，元朗的人，隻要一個電話，全都能叫回來！不就是死了兩個紅棍嗎？不就是丟了幾間場子嗎？我們還有地盤！我們還有錢！”
太子越說越急，聲音裡混著一種說不清的興奮，像是自己在給自己打氣。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眉叔身後，雙手叉著腰，下巴抬著，眼神裡有一種又急又燥的光。
“那個莊浩，一個旺角堂口的白紙扇，帶幾個人就能在缽蘭街橫著走？他憑什麼？我們洪泰幾十年了，怕過誰？你給他五百萬，又把尖沙咀的堂口簽出去，他算什麼東西——”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還有童恩那個臭三八，站在台階上看著我跪。還有Ruby，那個賤人，以前在我場子裡的時候老子摸她兩下她都陪著笑，現在跟了童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太子越說越快，手從腰上放下來，攥成拳頭，在空氣裡比劃著。
“爸，你帶我去找大埔的叔父，我去跟他們說。洪泰的人不能這麼白死，豹哥跟小霸王的命不能白丟。我親自帶人，殺回缽蘭街，把莊浩踩在腳底下。那個童恩跟ruby兩個賤人，我要玩死她們！讓她們跪著求我——”
“啪！”
一聲脆響，在狹小的房間裡炸開。
太子整個人往側麵偏了兩步，半邊臉歪過去，臉上那層紅印疊著之前沒消的巴掌印，很快腫了起來。
他捂著臉，整個人僵在原地，嘴角那道剛結痂的口子又裂開了，滲出一線血絲。
“爸，你，你打我乾嘛？”
眉叔站在他麵前，右手還懸在半空，手指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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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從地上站起來轉身甩巴掌，動作快得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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