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長勇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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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勇靜靜站在原地,聽著她輕快高興的話語,一句都接不上。
心口堵得死死的,像是塞了一團濕漉漉的棉花,悶得他呼吸困難、五臟六腑都跟著發疼。
可他臉上,依舊隻能強撐著平淡,隻能低低應了一句:“那就好。”
隻要家裡能好,隻要日子能穩,隻要孩子能不受苦,所有委屈他都得受,所有難堪他都得吞。
金花絲毫沒有察覺丈夫的異樣,依舊自顧自興致勃勃地規劃未來。
從雞苗品相、飼料進貨,講到出欄銷路、利潤分成,又講張洪盛人脈多廣、路子多硬,以後鎮上、城裡的銷路都能幫著打通,根本不愁賣不出去。
她越說越興奮,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憧憬,全然無視身旁丈夫死寂沉默的模樣。
長勇站在原地,聽著那些刺耳的話,隻覺得渾身發冷、頭腦發沉。
他再也沒有力氣聽下去,也沒有力氣應付。
簡單應和兩聲,他不再搭話,脫了外衣,合衣倒在床上,腦袋一沾枕頭,就閉上了眼睛。
屋裡金花的聲音還在耳邊絮絮叨叨,嘰嘰喳喳不曾停歇。
可長勇已經聽不進去半個字。
滿腦子翻來覆去,全是村口撞見的背影、地上刺眼的煙蒂、旁人背地裡的譏笑、自己無處安放的尊嚴,還有這輩子無儘的窩囊與無奈。
熬到天邊泛白,新的一天照常降臨。
可長勇一夜未合眼,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麻木又沉悶。
他早早起身,沉默洗漱、沉默吃飯,臉上沒有半點精神。
吃過早飯,今天還要外出送貨、順帶對接外麵的手工外放活計,把成品手工貨拉去交貨,再把新的原材料拉回村裡。
一年多跑運輸、從來沒出過一次紕漏、沒闖過一次禍事。
可今天,他心裡憋著一團無名怒火,煩躁到了極點。
心裡本來就堵得慌、壓得難受,腦子裡亂糟糟全是糟心事,偏偏金花還緊跟在他身後,圍著車邊不停絮叨、不停叮囑,句句催得人心煩意亂。
“長勇,你今天仔細著點!這批手工成品是要交貨對賬的,數量千萬別算錯了!”
“一車貨都給我擺放整齊,別磕著別碰著,壞了品相人家不收,損失的都是咱們自己的錢!”
“還有那邊新到的手工原材料,該拉的全都拉回來,一件都別落下,少一件都對不上賬!”
“路上穩點開,到地方好好對賬,別馬馬虎虎糊弄事,聽見沒有?”
一句句、一遍遍,反複叮囑、反複嘮叨,句句都是算計、句句都是挑剔。
往日聽著這些叮囑,他隻當是過日子的本分,耐心聽著、細心做著。
可今天不一樣。
心底積壓了一整夜的屈辱、憋屈、煩躁,被金花沒完沒了的絮叨徹底點燃。
他越聽越煩,越聽越躁,胸口的火氣突突往上竄,太陽穴嗡嗡發脹,整個人煩躁得快要炸開。
他懶得應聲,懶得解釋,更懶得跟她搭話。
他心裡隻剩一個念頭——趕緊走,趕緊離開這個家,離開耳邊無休止的嘮叨,離開這讓人窒息的日子。
草草胡亂裝完一車貨,他連檢查都懶得檢查,不等金花再開口叮囑半句,一把拉上車門。
伴隨著哐當一聲響,他直接跳上駕駛位,擰動鑰匙,發動車子。
柴油機突突轟鳴,猛地駛出院子,朝著村口大路疾馳而去。
他開得又急又快,帶著滿心的煩躁、滿心的憋屈、滿心的賭氣,隻想逃離。
清晨的鄉間大路開闊平整,天光透亮、視野清晰,路上行人稀少、車輛寥寥無幾,路況是最好走的時候。
一夜無眠的疲憊、心底積壓的屈辱、被金花反複絮叨催出來的躁怒,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個人處於麻木、恍惚、失神的狀態。
他眼神空洞、目光渙散,看似望著前方筆直的大路,實則眼神早就失了焦,視線一片虛無。
腦子裡根本停不下來,翻來覆去全是刺心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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