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隊伍吹吹打打穿過悠然城的主街,紅綢鋪了滿地,花瓣從兩側樓閣上灑下來,街邊擠滿了看熱鬨的人。
雲翳騎在馬上,一身正紅婚服,胸前係著大紅花,腦子裡卻嗡嗡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顱骨內側一下一下地撞。
「城主大人大喜!」
「城主大人,秦公子可真是好福氣啊!」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道賀聲此起彼伏,雲翳扯著嘴角一一回應,握著韁繩的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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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裡光潔一片,彷佛有什麼東西,卻又好似什麼都沒有。
錯覺吧。
秦府門前張燈結彩,紅綢從門楣垂到石階兩側,府中僕從列隊兩側,秦海親自站在正門口迎候。
秦海是秦府的管家。
「城主大人。」秦海拱手行禮,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笑意深不見底,「老朽已將亦淵送至正堂,隻等大人親迎。」
雲翳翻身下馬,整了整衣冠,抬腳邁入秦府門坎的一瞬間,後頸忽然一陣刺痛,隨即又消失。
「城主大人?」隨行的彩蝶見她腳步一頓,關切地湊近。
「沒事,頭繩緊了。」雲翳隨口搪塞,加快了腳步。
正堂中,秦亦淵一身紅袍端坐在主位側方。他今日沒有束髮,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身後,隻在鬢邊簪了那支白玉並蒂蓮。紅袍映著他蒼白的臉,唇色也被襯得比平日紅潤了幾分,長睫微垂,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尊精致的玉像。
雲翳站在正堂門口,看著他。
心跳得很快,快得有些發慌。
她想起昨晚那個模糊的影子,想起那個遞到她麵前的手,想起那句「我也喜歡你,我的夫人」。
那個聲音、那個語氣,和眼前這個安靜坐在紅綢中的秦亦淵重疊在一起,又分明不是同一個人。
「城主大人,吉時已到。」喜娘在旁邊小聲催促。
雲翳回神,邁步走進正堂,在秦亦淵麵前站定,伸出手。
秦亦淵抬眼,那雙總是帶著病弱倦意的眼睛此刻清明得異常,深深看了她一眼後,將手搭了上來。指尖冰涼,掌心卻意外地有一絲暖意。
兩人並排站在正堂中央,秦海坐在上方主位,身旁是秦亦淵已故父母的牌位。
「一拜天地!」
雲翳轉身,與秦亦淵一同對著門外蒼天叩首。
(夫人……)
「二拜高堂!」
兩人轉向秦海和牌位方向跪拜。
(媳婦!(*^▽^*))
「夫妻對拜!」
雲翳轉過身麵對秦亦淵,兩人之間隻隔了一步的距離。
秦亦淵緩緩彎腰,雲翳也彎下腰去。
(霸霸~)
喜娘高喊:「禮成——送入洞房!」
府中頓時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雲翳被人群簇擁著,牽著秦亦淵的手往新房走。
(妻主,別不要我……)
疼——
鑽心的疼——
雲翳腳步頓在新房門前,痛苦地彎著腰,正要跪倒在地時,被秦亦淵聞聞撈起,牢牢地固定在他懷裡:「夫人,還好嗎?」
明明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可此時的雲翳卻看不到,他眼中的冰冷。
原本還在簇擁兩人要鬨新房的人,慢慢地散去,頭疼目眩的雲翳根本沒發現周身已經開始慢慢安靜。
她伸出一隻手,牢牢抓住秦亦淵,痛苦地抬頭看向他:「亦淵,我……我頭好疼……」
不知是不是錯覺,雲翳恍惚之中好似看到秦亦淵眉頭微皺,仔細看又沒有,隨之疼意讓她無法多想。
秦亦淵沉默片刻,彎腰將人抱了起來,腳步穩當地朝著新房走進。
「沒事,你很快就不會疼了。」
很快就不會疼了?
難不成他有治她的藥?
雲翳滿頭是汗,眼前的景色已經開始恍惚,身體反而慢慢地軟了下來,明明痛得能讓她直打滾,卻依舊軟得動不了分毫。
「亦淵……」
秦亦淵將雲翳放在新床上後,整了整身上鮮紅的喜服衣擺,坐在床邊,側著身,看著她。
雲翳已經疼得說不出話,隻覺得有無數的東西在腦海裡亂撞。
是記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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