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死者的掙紮
入殮師的身體猛然一震，臉上難得出現了震驚的表情。
“怎麼回事？！”
在殯儀館的工作間中，那具靜靜躺著的身體上，大量的陽氣突然開始逸散。
江橙曾經利用穆南裴的空間泡，在入殮師本體的口中放了半瓶陽氣值恢複藥劑，現在終於派上了用場。
當陰陽平衡被打破，這具被精心保存的身體便無法再維持本來的樣子，即便是給它增加陽氣值也不行。
因為它本來就是應該死亡的存在，陽氣值過剩隻有一個結果……
那具屍體開始快速地腐爛，無數的蛆蟲從裡麵爬出，開始啃噬各個角落。
“啊啊啊啊！”入殮師發出了尖叫，似乎是感覺到了本體出現的狀況，她的臉頰上開始出現裂痕。
她縱身而起，似乎是想要逃走，或者說，回到殯儀館去挽救自己的身體。
但無數的死氣卻拉住了她，不讓她離開，看起來就像無數的根須，將她牢牢係在大地上。
“墓園中不能雙腳同時離地，你好像忘了？”江橙淡然道。
“我可是神使，你們怎麼敢，怎麼敢留住我！”
入殮師似乎有些慌亂，她想要掙脫那些死氣，卻反而被越拉越緊。
“你已經回不到【生】的那邊了，畢竟你違反了鐵則，但很快，你也不會被【死】接納了。”
江橙閃身來到一座墓碑前，那是她之前讓伊萬幫忙尋找的空墓，墓碑上沒有字。
總共兩座空墓，按照江橙的推測，各自屬於駝背老頭和入殮師。
因為他們也會收客人給的紙幣，而紙幣隻有在墓碑前使用才有效果。
所以他們得到的，唯一一張負數紙幣，就便宜入殮師了吧！
入殮師還沒來得及阻止，江橙就已經點燃了紙幣，帶著火星的碎屑在無字墓碑前飄落。
入殮師發出了驚恐的聲音，因為環繞在她周身的死氣突然變得暴躁起來。
原本它們不會侵蝕入殮師，甚至還會幫忙修複她的傷勢，但是現在它們就好像發瘋了一般，開始無孔不入地鑽入她的傀儡身體。
是的，現在在眾人麵前的入殮師隻是一個傀儡，她的本體就是殯儀館裡那具身體，而傀儡身體承載著她的靈魂。
傀儡沒有生命，所以陽氣值自然是0。
入殮師將靈魂藏匿於傀儡，逃避肉體的衰老。
祂一直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陰陽平衡，這樣肉體也就不會死亡，而是處於生死的邊界，一種假死狀態。
而江橙先是打破了她身體的陰陽平衡，然後又打破了她靈魂的陰陽平衡，從而使得她遭受了規則的製裁。
司掌【生死】的神使想要逃避生死，自己違背了自己的規則。
“所以，她以前其實應該是人類吧？”穆南裴說道：“是一個不願意接受死亡的人，或者是許多不願意麵對死亡的人的綜合體。”
“你說對了！”入殮師的聲音突然改變了，不再平靜無波瀾，而是好像很多聲音的總和。
“我們是數不清的死難者，是他們不想死亡的意誌，是對死亡無儘的恐懼！”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你竟然敢主動擁抱死亡？”祂看向安娜眼中滿是不理解。
“明明你們都是普通人，也都隻有一條命，怎麼就敢拿命來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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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在說話的時候，大量的死氣還在不斷侵蝕祂的靈魂，但祂好像放棄了掙紮，因為違反了副本的鐵則，留在這裡隻有被消除的命運。
而祂也不可能離開副本了，因為祂的組成者們早就已經死了。
“為了減少死亡。”安娜回答道：“用一人的死，換更多人的生，在我看來是值得的，但我不會綁架好人去那麼做，我也勸不動惡人，那我便隻能親自來實踐。”
“更何況，有的時候，唯有直麵死亡，才能換得新生，這是我的夥伴讓我明白的道理，向死而生，是生命最不屈的姿態。”
入殮師沉默了一下，隨即竟然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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