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國師有係統
假國師有係統
我是朝廷養了十年的假國師。
每逢求雨，欽天監先看雲圖星象，算準三日內有雨，才宣我登壇。
百姓來求神藥，太醫先把方子開好煎妥，我隻負責往藥碗上點一滴所謂“天賜神露”。
就連我祭天時壇上漫卷的祥雲，都是八個壯漢藏在地底，扯著彩布幔帳一下一下搖出來的。
朝堂上人人都說我溫順知禮。
我也一直以為，他們對上天，是存著幾分敬畏的。
直到今年祭天大典，大梁女帝把另一個少年領到我麵前。
他比我年輕，容貌俊秀，眉眼擅長做出溫順悲憫的神態，也比我更懂得揣摩上位者的心意。
女帝開口，聲音清亮，落滿整座大殿：
“從今日起，他便是大梁的新國師，蘇景逸。”
我看了看那少年，又抬眼望向早已修築完畢、高高矗立的祭台。
“那往後，便不需要我再護佑大梁了？”
滿殿文武先是一靜，隨即哄然大笑。
女帝朗聲大笑，殿內都回蕩著她的聲音。
“演了整整十年，桑珩，你還真把自己當成身負天命的國師了？”
我靜默片刻，也緩緩彎起唇角笑了。
“那就好。”
下一刻，沉寂許久的係統，在我腦海裡冰冷響起。
【大梁君主主動棄奉。】
【宿主國運庇護結束。】
當夜，我收拾了兩件粗布衣裳，悄無聲息走出皇城。
第二天，蘇景逸第一次登壇主持祈福。
他穿著我的玄色祭袍，戴著我戴了十年的國師玉冠。
祭文剛剛焚燒成灰，南境八百裡急報便策馬衝入京城。
蝗群遮天蔽日。
七州良田，一夜之間寸草不生。
……
我做大梁國師的第十年，大梁又逢大旱。
欽天監上奏，三日後京郊必有甘霖。
女帝便下令重搭祭台，命我登台求雨。
那日烈日灼人，地麵蒸騰起滾滾熱浪。我立在高台之上，底下跪了數千百姓。
有人懷裡抱著曬得焦枯的禾苗，有人嘶啞地哭喊。
“求國師救救我們！”
隻有我心裡清楚，這場雨，本不會落到京城。
係統的提醒在耳畔響起。
【西南風向突變，雨雲將在百裡之外徹底消散。】
【是否消耗庇護值，強行引雨入京？】
我望著台下一張張被烈日曬得脫皮、滿是絕望的麵孔，輕輕頷首。
“是。”
積攢半年的庇護值瞬間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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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厚重烏雲翻湧著壓回京城上空。
第一滴雨水砸落大地的刹那，台下百姓徹底沸騰。
無數人跪進泥濘之中，重重叩首，高呼國師顯靈。
我渾身濕透，走下高高的祭台。
欽天監監正卻搶先一步，跪伏到女帝麵前。
“陛下，臣早便推算今日必有大雨！”
女帝龍顏大悅，當場賞賜欽天監黃金百兩。
輪到我時，她隻是隨口淡淡一句。
“這一回，戲演得不錯。”
監正上前，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勸慰。
“國師隻需要站在台上就夠，什麼時候落雨，自有我等推演測算。”
我垂眸看向他。
“倘若你們算錯了呢？”
他朗聲大笑。
“整整十年，哪一次不是分毫不差？”
旁邊一眾官員也跟著哄笑起來。
“桑珩莫不是真以為，雨是憑你一己之力求下來的？”
我也跟著笑了。
十年光陰。
每一回欽天監推演出錯，風雨不至，都是我在暗處消耗庇護值，替這群人把爛攤子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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