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逸麵色慘白，眼眶漲得通紅，狼狽的淚水終究抑製不住滾落下來。
“桑珩，我先前不知情！”
“倘若我當真知曉你可以護持一國國運，我怎敢搶奪你的國師之位。”
我平靜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
“你縱然不知情，便可逼迫我當眾屈膝演示祭禮折辱我嗎？”
“你不知情，百姓身陷苦難的時候，你依舊拿虛假神跡哄騙世人，難道這些也可以當做不知？”
蘇景逸臉色一點點褪儘血色，再也說不出辯解的話語。
大雍帝王不再給他繼續辯解的機會。
蘇景逸借國師身份作威作福，災禍降臨之時依舊以虛妄神跡愚弄百姓，褫奪全部身份封賞，貶為庶人，發配北地服勞役。
他被侍衛拖拽離開的時候，哭著回頭乞求昔日女帝救他。可女帝自身都已經淪為階下囚，哪裡還能救得了旁人。
大雍接管大梁之後，清查舊朝卷宗，第一批翻出來的，便是蝗災瘟疫時期被扣押壓住的災報。
足足二十七封。最早一封，正是我第一次預警蝗災之後的第二日。
南境地方官吏早早發現田間蝗卵，遞上奏折警示危機。
可女帝認定我隻是因為失去權位心生怨懟，下令把所有附和我警示的奏疏全部壓下，不予理會。
倘若當初聽從預警，及時滅蝗，本不會死傷這麼多百姓。
真相傳開，原本還對舊大梁存有一絲念想的百姓徹底心寒。
民眾衝到舊皇宮門前，砸碎刻著大梁二字的牌匾。
蘇景逸祭祀用的幡旗，被拿出來當眾焚燒殆儘。
昔日大梁女帝站在城樓之上，看著下麵翻天覆地的景象，麵色灰敗如死。
她轉頭看向我。
“你明明擁有護國之力，當初為何不肯出手拯救大梁萬民？”
我望向城下。
糧車源源不斷駛入城中；大病初愈的孩童被母親緊緊抱在懷裡；南境調撥的糧種，已經分發到百姓手中，播撒進土地。
我開口，聲音清和平穩。
“因為如今，他們已經是大雍的子民。”
她嘴唇微微顫抖。
“所以，你心中怨恨的，僅僅隻是朕一人？”
我輕輕搖頭。
“陛下依舊沒有想通透。”
“我護持的，從來不是高居金鑾殿的帝王。”
“是這片土地之上的萬千生民。”
女帝喉頭滾動，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三日之後，她被遷出皇宮，終身幽禁。
大梁最後一塊皇家牌匾被徹底摘下。
大雍在原先大梁各個州府開倉放糧，同時下詔，免除三年賦稅徭役。
第二年春天，南境田野，重新播下莊稼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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