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和他視線相撞：「晚安。」
09
這晚我們沒有像昨晚那般睡在一處。
甚至接下來的一個月裡也沒有。
每日早晨，他準時踩點出現在我家門，和旺財一起等著和我去雜貨鋪。
店裡窗邊的那把椅子，被他長期霸占。
為了方便辦公，他還給自己配了張小桌。
就在這個小角落裡，他簽過上億的合同，隔著電腦屏幕開過多次高層會議。
我這才知道，梁老爺子如今已完全退位，梁敘琛如願成了梁家新的當家人。
夕陽西下，身價不可估量的梁敘琛，跟著我這個雜貨鋪的小老板踩著餘暉回家。
他會找各種理由想來我家蹭晚飯，我總是拒絕比較多。
他雖失落，倒也沒像重逢第一日那樣發瘋。
梁敘琛變得很有耐心，甚至刻意放慢了節奏。
偶爾，我們也會去獨居的阿婆家幫忙。
兩年前我帶著一身傷來到這座海島，打算重新開始。
阿婆是第一個對我釋放善意的人。
也是她帶著我一點點和島上的居民熟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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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敬重阿婆，梁敘琛看在眼裡，麵對阿婆，他便也格外謙遜溫和。
阿婆從一開始對梁敘琛的防備，擔心他會傷害我，到現在會熱情招呼梁敘琛留下一起吃晚飯。
飯後，梁敘琛還會自告奮勇提出洗碗。
阿婆家的碗因此碎了好幾個。
節儉了一輩子的阿婆心疼得不行，就要攆梁敘琛出廚房。
我拉著她到外頭院子坐著乘涼，安撫道：「沒事，正好也該換新的了，他有錢，賠得起。」
阿婆不認可地蹙眉：「就幾個破碗，不用人家小梁賠。」
我故意逗她：「阿婆偏心，之前還擔心他還會害我，現在就改口叫小梁了。」
阿婆看了眼廚房洗碗的梁敘琛，見後者沒有察覺院子裡的對話，壓低聲音問：
「我今天聽人講，說小梁是港城來的大老板，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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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琛的身份，我就沒想過能瞞住，也沒想過要瞞。
我點了點頭：「嗯，所以那幾個碗，他賠得起。」
阿婆語氣嗔怪：「和你說正事呢。」
她欲言又止，最後斟酌開口：「你和小梁，是什麼關係？」
10
我並不想騙阿婆。
但我說不清我和梁敘琛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和他始於算計，中途真真假假做戲，最後我狼狽逃離。
說曾是金主，我怕嚇到傳統了一輩子的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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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曾是戀人，我和梁敘琛之間從未真正言明喜歡。
床上的情話做不得數。
視線漂移，落在阿婆腳邊的旺財身上。
「我和他是……曾一起養旺財的關係。」
這不算假話。
梁敘琛洗完碗從廚房出來，阿婆止住了想要繼續問的話頭。
我站起身：「阿婆，那我先回去了。」
梁敘琛跟著告辭：「阿婆，明天一早我會派人送新碗過來，你也早些休息，我們走了。」
阿婆連連擺手：「幾個碗而已，不值多少錢，不用那麼見外。」
梁敘琛笑著將話還了回去：「幾個碗而已，阿婆不收，才是真的和我見外。」
阿婆不好再推脫：「行，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
回去路上，兩人一狗在昏黃的路燈下慢悠悠地往回走。
沿海公路，能清晰地聽見夜色裡的海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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