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求你
那天之後,沈清弦覺得自己被一根無形的線拴住了。
線的另一頭,牢牢攥在顧承嶼手裡。
顧承嶼並沒有立刻對他做什麼出格的事,日子看似恢複了表麵的平靜。
上課,吃飯,去圖書館,回307宿舍,一切都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另外兩個室友,周宇軒和林子銘,都是性格開朗的話癆,很快就和顧承嶼打成了一片,宿舍裡常常充滿他們的笑鬨聲。
沈清弦依舊話少,安靜地待在自己的角落,像個漂亮的背景板。
隻有他自己知道,平靜的假象下,是怎樣的暗流洶湧。
顧承嶼的存在感,從無數細微的地方,無聲無息地滲透進了他的生活。
以前沈清弦總因為沒胃口,隨便用零食糊弄一頓飯。
現在每到飯點,顧承嶼就會走到他桌前,敲敲桌麵,隻說兩個字:“吃飯。”
如果沈清弦搖頭,顧承嶼也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他。
但目光裡的壓力,讓沈清弦每次都隻能妥協,乖乖跟著他去食堂。
顧承嶼似乎拿捏準了他的喜好,點的菜永遠合他胃口,會自然地把他不愛吃的蔥薑蒜挑出去,再把他愛吃的菜夾到他的碗裡。
沈清弦起初食不知味,後來,也漸漸能吃下滿滿一碗飯。
周宇軒有次還打趣:“顧哥對清弦也太好了吧,跟養了個小少爺似的,我都吃醋了!”
顧承嶼隻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沈清弦卻聽得心驚肉跳,隻能低著頭扒飯。
他以前總愛熬夜看書,或者窩在床上刷手機,常常淩晨一兩點才睡。
如今隻要過了十一點,顧承嶼就會看向他,言簡意賅:“睡覺。”
如果他還不動,顧承嶼會直接走過來,抽走他手裡的書,關掉他的台燈。
沈清弦不敢抗議,隻能乖乖爬上床。
幾次下來,他紊亂的生物鐘,竟然真的被顧承嶼硬生生掰了過來。
A市入了秋,早晚溫差大。
沈清弦體寒,卻總愛貪涼,出門穿得單薄。
顧承嶼總會在出門前,隨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直接披在他的肩上。
沈清弦穿著那件帶著他體溫和氣息的外套,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總覺得自己被顧承嶼的氣息包裹著。
這些舉動,落在旁人眼裡,是顧承嶼麵冷心熱,照顧內向靦腆的室友。
沈清弦知道,顧承嶼是在一點點劃定界限,告訴他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用這種看似溫和的方式,將他牢牢納入自己的掌控範圍。
他感到恐懼,可心底深處,卻又生出一絲詭異到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安心。
長久以來,那個秘密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他獨自承受著雨望的鞭撻和道德的譴責,惶惶不可終日。
現在,這塊巨石被人發現了。
雖然換上了一副更沉重的枷鎖,可至少,他再也不是一個人麵對了。
這種矛盾的心理,日夜折磨著他,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自從那天之後,顧承嶼再也沒提過那件事,仿佛那隻是他的一場噩夢。
可被顧承嶼收走的東西,時刻提醒著他,那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他的“病”,也並沒有好轉。
圖書館安靜的書架間,課堂上老師平板的講述聲中,深夜獨自躺在床上的黑暗裡……
他隻能死死地忍著,用儘一切辦法保持清醒,不讓自己在公共場合失態。
每次,他都像虛脫了一樣,渾身冷汗。
他知道,他躲不了多久。
顧承嶼在等,等他自己撐不住,主動去求他。
這個認知,讓他絕望。
周五下午,隻有一節專業課。
下課時,天空飄起了細雨,秋風帶著涼意,吹得人打顫。
顧承嶼被教授叫住,說要聊點事情,讓沈清弦先回宿舍。
沈清弦點點頭,獨自撐著傘往回走。
雨絲細密,落在傘麵上沙沙作響。
路上行人匆匆,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被打濕的鞋尖,心裡亂亂的。
走到宿舍樓下時,那股熟悉感覺,再次從小腹深處竄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清弦腳步一頓,傘柄差點從手裡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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