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回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去廚房煮麵，明麵上做了三碗一樣的清水麵。可大姐、小妹吃到最後碗裡都藏著兩顆蛋，隻有我清湯寡水，連根蔥都沒有。」
「鈴蘭，你給我說說，為什麼我沒有？」
「我每個月送銀子回來，我為這個家付出最多，甚至我還是你親娘，為什麼我沒有？！」
我摔碎茶杯。
女兒皺了皺眉：「這不是因為你能乾。」
「你不用吃雞蛋也能找到差事，不吃藥也能扛過去，可大姨和小姨不行。」
「大姨要是不漂亮就找不到好員外了，小姨要是沒本錢就賺不到大銀子，她們都說過上好日子後要給我五百兩銀子的。」
女兒說得平淡。
我輕輕笑笑。
「對，怪我。」
「怪我日日教你一步一個腳印，沒給你畫大餅。」
「從今往後我也不教你了，你跟著你大姨小姨過吧。」
06
我提起包袱回了宮。
公主不用我當值，我便在後院幫一些丫鬟做雜活。
有一位睡在我旁邊的小丫頭，見我洗衣忙跑過來：
「臘梅姑姑，今天不用你當值你去休息就行。」
我笑了笑：「沒事，這裡麵也有我的衣服。」
「哎呀！洗衣服這種重活怎麼能讓你來？」
小丫頭搶過我手裡的衣服：
「你為公主操勞了一輩子，好不容易熬到頭了，當然得好好歇著，你手上的傷沒事吧？」
她小心點捧起我的手，輕輕吹了吹。
頓時，我手指蜷住。
手上的傷是八年前公主被貴婦汙蔑，以宮規處置抓紅碳。
公主害怕，我便以身代勞。
燒紅的炭火在手裡握了十秒鐘，整個手心的皮都被燙沒。
此後，我們還被打入冷宮，臘月的天自己挑水做飯。
燒傷來不及處理，手背又生凍瘡。
所以我的手見熱怕，見冷也怕，兩隻手滿是疤痕。
幾次回家女兒看不見，沒想到宮裡新來的小丫頭居然眼尖。
她把我帶到涼棚下，又摘了幾片草葉過來：
「姑姑忍忍，這法子是我老家的土辦法，當年我娘手也是這般，就是用這藥養好的。」
她告訴我早晚換藥，養上兩月便能痊愈。
可我哪有時間折騰。
不想這小丫頭下值之後日日跑到我這邊，不厭其煩的給我換藥。
三日期到，公主麵見我都詫異。
「奶娘，我就說母女一見就親近吧？這藥是不是你女兒幫你換的？」
07
我麵上笑容僵了僵。
手指在紗布下微微顫抖：「不是。」
「我和她已經斷了母女情分，以後也不會回去了。」
我拿出這些年公主賞賜我的珠寶手鐲，說想在後宮留口飯吃。
公主一聽大怒，猛拍桌子要為我尋仇。
我苦澀笑笑：
「不用，眼不見為淨，我再不想聽到她任何消息了。」
公主聽罷沒收我的銀子，還在府裡為我辟了兩間新屋。
屋子敞亮，家具齊整，比送我的新宅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丫頭日日來看我，一是給我換藥，二是說些宮裡的趣事。
她說宮裡來了家妙人，兩個親娘帶一個女兒。
我笑她乾活乾傻了，天底下哪有兩個親娘的。
可小丫頭撇撇嘴說就是，說那女兒嗓門大說話粗，吼著說進宮是要房子。
我沒管。
這等蠢貨宮裡年年有，活不過三個月就會被賜大板打出去。
然而這一回，蠢貨活得久了些。
還跑去皇後麵前告公主克扣屋宅，貪汙公款。
我跑去尋公主的時候，她已經去找皇後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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