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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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鴻達走後的當天晚上,我在院子裡烤著串,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三個光頭,穿著黑T恤,站在我攤子前麵。
為首那個叼著牙簽,上下打量我:"你是顧北?"
"是我。怎麼了,來吃串?"
他嗤笑了一聲:"吃你媽的串。把你那燈關了,廣告撤了。"
我看了他一眼,放下扇子,拿出手機。
"你乾嘛?報警?"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把手機屏幕翻過來給他看。
"看見沒?這是直播。"
他愣住了。
手機畫麵裡,直播間人數顯示:四千三百人在線。
彈幕已經瘋了。
"這是來找事的?"
"看著像社會人啊。"
"報警報警。"
"錄下來錄下來。"
三個光頭的臉色刷一下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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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首那個指著我的手機。
"我在做直播帶貨啊。"我晃了晃手機,"賣燒烤的。你看,我這燒烤攤,每天晚上直播,好幾千人看。"
我回頭看鏡頭:"家人們,這幾位帥哥是來捧場的。來來來,三位,坐下吃串,我請客。"
彈幕瘋了。
"牛逼牛逼。"
"主播心理素質絕了。"
"已經截圖報警了。"
三個光頭互相看了看,一聲不吭地轉身走了。
走得飛快。
我對著直播鏡頭笑了笑:"行了家人們,繼續烤串。今天上新了孜然味的,六塊錢一串,郵費自理。"
那天晚上,直播間峰值人數突破了兩萬。
第二天,關於"城南拆遷戶遭黑惡勢力威脅"的視頻,在全網發酵了。
評論區和轉發量完全失控。
我沒主動說是遠達集團派來的——我什麼都沒說。
但網友們自己推斷了。
遠達集團當天發了一份聲明,說跟此事無關。
然而沒有人信。
趙鴻達估計腸子都悔青了。
那三個人是不是他派的?
老實說,我不確定。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效果。
輿論壓力讓這件事從一個地方拆遷糾紛,升級成了全網關注的公共事件。
區裡開始過問了。
區裡一過問,遠達集團的壓力就不隻是錢的問題了。
是項目能不能繼續做下去的問題。
第九天。
馬主任打來電話。
"顧先生。"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趙總同意了,四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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