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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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老錢站在對麵看著。
他搬來比我早，這會兒正好來收拾點東西。
我從屋裡搬出最後一箱東西，看見他在那站著，就衝他喊了一聲："老錢。"
他猶豫了一下，走過來。
"搬了？"
"搬了。"
"補了多少？"
我看著他。
他很快意識到自己不該問，但話已經出口了，收不回去。
"五百。"我說。
他的臉一瞬間僵住。
"五百萬？"
"加一套房。"
老錢的嘴巴張著，好像下巴脫臼了。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珠子瞪得溜圓。
我拍了拍他肩膀："老錢啊，之前謝謝你的花生米。"
他哆嗦著嘴唇："你……你怎麼……"
"差了半米嘛。"我把箱子放上車，"有時候差一點，不一定是壞事。"
然後我上車，關門，啟動。
後視鏡裡，老錢還杵在原地。
像一尊雕塑。
旁邊路過的王嬸湊過來問他怎麼了，他張了半天嘴，蹦出一句："五百萬……"
王嬸的購物袋砸在了地上。
車開出豐華街的時候，蘇檀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一片拆遷廢墟。
"後悔嗎？"她問。
"後悔什麼？"
"萬一當時直接簽了，也有二百二……"
"那就是二百二。"我看著前麵的路，"從被踢出去那一刻起，二百二就不是給我的。要麼零，要麼更多。我選了更多。"
她沒再說什麼。
打開手機，看了看銀行短信通知。
五百萬到賬。
"到了。"她說。
"嗯。"
"我想吃火鍋。"
"行。"
我打了個方向盤。
陽光打進車窗，照在蘇檀的臉上。
她在笑。
我也在笑。
後視鏡裡，豐華街十七號的輪廓越來越小。
那棟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下周就會被推平。
但那又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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