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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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肆開車到了公司樓下。
庭峰科技，寧城最大的互聯網企業之一，三千多名員工，占了整棟寫字樓的十五到二十八層。
淩肆在車庫停好車，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漁夫帽和墨鏡摘了。
開會戴這些確實像有病。
口罩他留著，遮住半張臉，應該不至於太誇張。
他按了電梯，上到十八樓總裁辦公區。
電梯門一開，正對麵就是前台。
前台小姑娘周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好，請問你找誰？"
淩肆愣了一下。
他在這棟樓進出了五年，每天從這個前台經過，周冉跟他打過不下一千次招呼。
"我找……我自己。"淩肆說。
周冉臉上的職業微笑僵了一下："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淩肆把口罩扯下來。
周冉看清了他的臉，愣了足足三秒，然後臉紅得像熟透的蝦。
"那個、那個……請問您是來麵試的嗎？我們最近在招產品經理……"
"我是淩肆。"
周冉眨了眨眼："哪個淩肆？"
"你老板。"
空氣安靜了兩秒。
然後周冉笑了，那種"遇到奇葩"的禮貌笑容："先生，我們淩總三十多歲了，您這個年紀……而且，我們淩總長得……"
她沒說完，但那個意思很明顯：我們淩總長得跟你完全是兩個物種。
淩肆深吸一口氣。
這時候方遠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夾著文件，邊走邊低頭看手機。
"方遠。"淩肆喊了一聲。
方遠抬頭，目光掃過他，沒有任何停頓地繼續走。
走了兩步，他又退回來，打量了淩肆一眼："你誰啊？怎麼進來的？"
"方遠，我是淩肆。"
方遠的表情經曆了一個複雜的變化過程。
先是不耐煩，然後是困惑，再然後他定睛看了三秒鐘。
"我操。"方遠手裡的文件灑了一地。
"淩、淩、淩總？"
"嗯。"
方遠繞著他轉了一圈，像看稀有動物一樣。
"你刮胡子了？"
"廢話。"
"你，你原來長這樣？"方遠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旁邊經過的幾個女員工聞聲看過來，視線落在淩肆臉上的瞬間集體停下了腳步。
淩肆能聽到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方遠，收拾一下，準備開會。"他快步往辦公室走，不想被圍觀。
方遠蹲下身撿文件，嘴裡還在嘀咕："怪不得嫂子從來不讓您出差……我要是她我也不讓……這臉放出去是要出人命的……"
淩肆進了辦公室，鎖上門。
手機響了，祝棠棠的消息。
"到了？"
"到了。"
"口罩呢？"
"在戴著。"
他看了一眼桌上反光的玻璃相框，裡麵映出自己沒戴口罩的臉。
算了，善意的謊言。
十分鐘後，會議室。
淩肆走進去的時候，長桌兩側坐著十二個高管。
所有人同時抬頭。
然後所有人的臉上都出現了同一個表情：這誰？
法務總監衛轍第一個開口："方遠，這位是……新來的？"
方遠清了清嗓子："這位是淩總。"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後財務總監楊荷手裡的筆掉在了桌上。
"不是……淩總不是那個……"她比劃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意思是"不是那個一臉胡子的中年男人嗎"。
"刮了。"淩肆坐下來，"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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