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直到大夫從屋裡出來，低聲對我說：“少奶奶，準備後事吧。”
我扶住門框，站了許久。
屋裡，傅硯辭叫元辰過去。
“大帥府交給你了。你祖父年紀大了，別讓他再操心。你娘，替我照顧好。”
元辰跪在床邊，眼淚往下掉。
“我記住了。”
傅硯辭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隨後望向我。
我坐到床邊，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曾扶我走進傅家，替我披上衣裳，教我看懂許多賬冊。
如今，連回握都很費力。
“阿瑤，這些年委屈你了。”
我搖頭，眼淚落在他手背上。
“不委屈。先生說過，先生知道，我便不委屈。”
他看著我，嘴角微微動了動。
我將他的手貼在臉邊，等他再說一句。
可他沒有再開口。
傅硯辭走後，帥府掛滿白幡。
有人私下歎息，少帥夫人和小少爺往後可怎麼辦。
我擦乾眼淚，帶元辰走到堂前。
公公仍在，腰背卻仿佛一下彎了許多。
他把傅家的擔子交給元辰，讓舊部當眾認主。
“屬下等誓死效忠小少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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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聲音震得人心顫。
元辰站得筆直，向眾人行禮。
“元辰年幼，日後全靠各位叔伯幫襯、祖父教導，元辰銘記在心。”
我看著他，恍惚看見傅硯辭坐在書桌前，耐著性子教他說話。
公公將府中內外往來的事務交給我。
我應下來，第二日便照常見管事、核賬目、回帖子。
夜裡想他時，就關上門哭一會兒。
天亮，仍要出去。
元辰還小，我不能讓他一回頭，連母親也倒了。
後來公公也走了。
兒子從需要踩著小凳寫字，長到能獨自處理南邊的軍務。
他來向我回話時，我放下筆，仔細聽完。
“你祖父要是還在，看見你這樣，不知多高興。”
“祖父走前最不放心的就是我，怕我年紀小，撐不起來。”
“你撐起來了。”
我抬手替他理好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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