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次日。
我下樓時，陸言澈正站在玄關低頭整理袖口。
連續幾天的居家辦公沒有讓他輕鬆多少，反而在眉眼間添了幾分疲憊。
我緩步走過去：“這幾天，辛苦你了。”
陸言澈動作微頓，抬起眼：“腳好了，反倒學會客氣了。”
“難得給你一次占便宜的機會。”我彎了彎唇，“以後未必還有。”
陸言澈像是聽了玩笑一樣，笑了一聲後他轉身出門。
直到聽見汽車引擎的聲音漸遠，我才低聲補完那句沒有說出口的話。
“陸言澈，再見。”
話剛落音，手機震了一下，是國外醫院的入院提醒。
【沈女士，您預約的早發性阿爾茨海默病住院評估已確認，請於兩日後上午九點前辦理入院手續。】
在國內確診後，我便將所有檢查資料發去了蘇黎世。
那邊的專家團隊建議我儘快接受一次完整評估，再根據病情進展決定後續治療方案。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我才抬起頭。
我轉身上樓，從衣帽間取出早就整理好的行李箱。
我動作利落得像是一次普通出差，隻是這一次，我沒有留下歸期。
我掃過這間住了五年的臥室。
床頭櫃上扣著的結婚照，浴室裡成雙的牙刷和毛巾，窗台上我買回來又被陸言澈嫌棄“俗氣”的綠植。
處處都是我們共同生活過的痕跡。
明明針鋒相對了五年，卻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將對方嵌進了自己的生活。
我閉眼深吸口氣，不敢再多看下去，直接拖著行李箱去了機場。
……
下午，陸言澈結束最後一場會議，便接到了陸父的電話，讓他回老宅一趟。
他看了眼手表，離和沈嘉約定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來得及。
陸言澈回去時，陸父和陸母已經在等他。
茶幾上擺著一份文件，白色A4紙在深色木紋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走過去掃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
陸父抬手，將文件往前推了推：“沈陸兩家的合作已經結束，你和沈嘉也沒有繼續綁在一起的必要。”
陸母語氣溫和地附和：“是啊，你們從小就不對付，婚後也沒什麼感情。趁早離了，你再找個喜歡的，也好讓我們早點抱上孫子。”
陸言澈嗓音沉冷：“誰說我要離婚？”
陸父瞪著他：“當初要不是那家海外資本突然上市，我們兩家受到波及，才不得不聯合起來，我們才不會讓沈嘉那種沒教養的丫頭進門。”
“現在陸氏已經穩定了，你繼續留著這段婚姻有什麼意義？”
“沈嘉是我太太。”陸言澈麵色更加冰冷，“和合作無關。”
說完他看了一眼腕表：“沒別的事我就走了，今天是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我得去陪我太太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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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澈沒理會父母震驚的神色，直接轉身離開。
車子駛向餐廳，窗外的光影不斷掠過他的側臉。
他看了眼副駕駛上的黑色禮盒，這是他給沈嘉準備的紀念日禮物。
所有人都認為他和沈嘉之間毫無感情。
可他們鬥了二十多年，那些針鋒相對，早就成了兩個人之間獨有的親近。
年少時，他曾無意間聽見許嘉言問沈嘉喜歡什麼樣的男人。
沈嘉當時說：“話少一點，冷一點，最好永遠不肯低頭。太容易追到的人沒意思。”
所以沈嘉要爭，他便陪她爭。
她考第一，他就故意落後她一名，她學擊劍，他就換個項目去打她不會的。
她說喜歡冷淡不肯低頭的人，他便把所有的愛意都藏進了那些針鋒相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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