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呼吸一滯。
走廊裡人來人往，護士推著治療車從我們身側經過，車輪碾過地麵，發出細微的聲響。
可那一刻，我仿佛什麼都聽不見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喜歡你。”陸言澈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加清晰。
我的指尖一點點收緊，胸口那道壓了十年的防線，忽然出現了一條裂縫。
十年以前，我或許會因為這句話欣喜若狂。
五年以前，我或許會不顧一切地相信。
可現在，我想笑，想像以前一樣嘲諷他是不是瘋了，想問他是不是因為我生病才故意說這種話。
可嘴唇動了幾下，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抬眼看著他：“你知道我得的是什麼病嗎？是早發性阿爾茨海默病。”
“現在我隻是忘記近期發生的事，可能過一段時間，我會忘記日期，忘記地點，忘記和誰約定過什麼，也可能會在做一件事的時候突然忘記自己為什麼要做。”
“再往後，我會忘記熟悉的人，失去獨立生活的能力。”
我停了一下：“甚至連你是誰，我都可能不記得。”
“等到了那個時候，你還要怎麼辦？”
陸言澈看著我蒼白的臉，沒有馬上回答。
我以為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唇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所以你不用因為我生病，就把自己的人生停在這裡。”
陸言澈忽然開口。
隻是過了很久，才低聲開口：“你看過那部電影，還記得嗎？”
我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陸言澈繼續道：“屏幕裡的女人，也曾經在還清醒的時候，替丈夫選擇了沒有自己的生活。”
“她以為離開是成全，以為隻要走得足夠乾淨，就不會拖累對方。”
“可留下還是離開，不該由一個人決定。”
我看著他，心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我眼眶一點點泛紅，我隻是害怕。
害怕有一天醒來，眼前的男人會變成一個陌生人。
害怕自己明明看著他，卻想不起他的名字，想不起我們曾經一起生活過，更想不起自己為什麼會因為他的離開而難過。
更害怕那時候的陸言澈，已經在漫長的照顧裡耗儘了所有耐心。
我不敢賭，不敢把以後，交給一場注定無法痊愈的病。
陸言澈最終沒有再說什麼，隻伸手替我把滑落的外套往上攏了攏。
“我送你回病房。”
我垂下眼，慢慢往前走。
回到病房後，我走到床邊坐下，低頭看著腕上的同款腕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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