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將臉埋進掌心，眼淚洶湧而出。
我不怕生病。
至少在最初，我還能告訴自己，這隻是一份需要認真麵對的檢查報告。
我可以吃藥，可以訓練，可以調整生活。
可我害怕的是這些無法預料的失控。
害怕在陌生人麵前犯錯，害怕自己連最基本的需求都無法完成。
護工替我處理好身上的衣物後，我才重新走出去。
走廊已經恢複了平靜。
地麵被清理乾淨，沒有護士議論，也沒有人再回頭看我。
我走到陸言澈麵前：“你看見了，我以後隻會更難看。”
我盯著他，像是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厭惡，或者哪怕一點無法掩飾的失望。
可什麼都沒有。
陸言澈隻是將衣服從我手裡接回來，折好放在一旁：“那是病情，不是你。”
我強撐著笑了一下：“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陸言澈說得很快。
我卻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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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每次都替我找理由，也不用把所有難堪都歸到病情上。”
“我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
我轉身往病房走，才走出幾步，眼淚便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我抬手擦掉，腳步卻越來越快。
回到病房後，我坐在窗邊很久沒有動。
直到傍晚，護工將晚餐送進來，他也隻是站在門外交代了幾句，便轉身離開。
我低頭看著餐盤裡的食物，沒有胃口。
當他晚上再次出現在門口時，我開口叫住了他。
“陸言澈，如果你真的為我好，就簽字離婚，然後回國。”
“我不需要你陪我演一個深情丈夫。”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儀器運行的輕響。
過了很久，陸言澈才開口：“我不回。”
我的指尖驟然收緊。
他還是不肯給我一個痛快。
哪怕我已經把最難聽的話說儘，他仍然固執地站在這裡，像是根本聽不懂我想要什麼。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在外麵，有事按鈴。”
淩晨時分，我從噩夢裡驚醒。
夢裡的我站在一條看不見儘頭的走廊裡，四周沒有病房，沒有護士，也沒有任何可以辨認的標誌。
我不斷往前走，卻始終找不到出口。
有人從身後叫我的名字。
我回頭，卻看見一個陌生男人站在那裡。
那個男人說，他是我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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