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飯後，藥物的困意漸漸湧上來。
我靠在椅背上，眼皮越來越沉，手指卻還壓在那枚胸針上。
陸言澈沒有叫醒我，隻讓服務生將桌上的東西撤走，又把室內的燈光調暗。
我睡得並不安穩。
我偶爾會輕輕皺眉，嘴裡說出一些聽不清的話。
陸言澈坐在我身旁，始終沒有離開。
直到我的手從椅側滑落，差點碰到桌角，他才伸手接住。
我沒有醒，隻本能地抓住他的手指。
陸言澈垂眸看了我一會兒，另一隻手替我攏好肩上的外套。
窗外雪色漸深，城市的燈光倒映在湖麵上。
這場遲到了五年的紀念日，是我們過得最好的紀念日。
等我再次醒來時，人已經回到了醫院病房。
床頭亮著一盞暖燈，窗外的雪還沒有停。
我坐起身，視線落到床頭櫃上。
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本黑色筆記本。
我伸手拿過，翻開第一頁，裡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我每天的情況。
【周一，忘記下午三點的檢查，重複確認四次。】
【周二，半夜醒來兩次，第一次記得我的名字，第二次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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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藥物調整後頭暈，晚餐隻吃了幾口。】
每一頁都寫得極其詳細。
我什麼時候忘記服藥，什麼時候突然沉默，什麼時候因為訓練失敗而發脾氣，都被記錄在裡麵。
我一頁頁看下去，指尖逐漸發涼，記憶慢慢回籠。
有一行被劃掉的字。
墨跡被劃得很重，幾乎將紙麵劃破。
我借著燈光辨認了很久，才看清。
【我隻是害怕有一天，她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
我的呼吸輕輕一滯，下一秒，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病房門被推開。
陸言澈從外麵走進來，看見我手裡的筆記本，腳步停了一瞬。
我緊緊捏著筆記本，聲音發顫。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麻煩？”
“我不覺得你是麻煩。”
“可你每天都在記我什麼時候忘記事情，什麼時候犯病，什麼時候需要別人照顧。”
我低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這些還不算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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