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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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回來那天，臉色不太好。
我正蹲在客廳地板上，幫我兒子拚樂高。
拚的是航母。
一千八百塊的那種。
蘇念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換了拖鞋，走到我旁邊蹲下來。
"顧衍。"
"嗯。"
"公司讓我上戀綜。"
我手裡的零件停了一下。
"你已婚。"
"對。"
"孩子四歲了。"
"對。"
"上戀綜？"
"當對照組。"
她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公司今年力捧喬詩韻，走的是"獨立清醒大女主"路線。需要一個對照組來襯托。
對照組的人設是——戀愛腦，嬌妻，依附老公，沒有自我。
蘇念被選中了。
因為她確實已婚。
真實，便宜，不用演太多。
"你老公那邊……"蘇念模仿她經紀人的語氣，"最好別出鏡，就算出也是一筆帶過。讓觀眾覺得你嫁了個普通男人，沒什麼出息，整天圍著老公孩子轉。"
我放下樂高，看著她。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麼？"
蘇念深吸一口氣："配合我，演一個廢物。"
"……"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白T恤，短褲，人字拖。
"我覺得我現在就挺像。"
蘇念沒忍住笑了一下，隨即又嚴肅起來。
"我是說，不能讓人看出你有錢。錄到你的時候，別開車，別戴表，穿便宜點的衣服。"
"行。"
"他們可能來家裡拍。"
我環顧了一下這個房子。
三百二十平，江景，頂樓複式。
客廳掛著一幅我前年拍下來的畫。
那幅畫拍賣價三千七百萬。
我兒子拿水彩筆在畫框下角畫了朵太陽花。
加了三千七百萬零一塊錢。
"這個家不行。"我說。
"嗯。"蘇念點頭，"我想借你媽那邊的老房子拍。"
"行。"
我答應得乾脆。
心想這事簡單。
不就是裝窮嗎？
我打開衣帽間。
裡麵掛著四十多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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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便宜的一件外套，八千六。
那是我買來當睡衣穿的。
我沉默了。
蘇念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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