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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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第四期，製作組搞了個"嘉賓連線親友團"環節。
每個人的親友通過視頻出現在大屏幕上。
喬詩韻的親友團是她的經紀人——專業幫腔，台詞一套一套的。
蘇念的親友團——是我。
提前一天，製作組給我打電話確認。
"顧先生，明天下午三點，我們會連線您大概五分鐘。您就正常跟蘇念說說話，體現一下夫妻日常就行。"
我說好。
第二天下午，我在老媽家客廳，穿著一百五十塊的灰色衛衣，麵對手機鏡頭。
畫麵接通。
我在大屏幕上看到了蘇念。
她穿著很樸素的衣服，坐在嘉賓席最邊上，衝我笑了一下。
"老公。"
"嗯，在呢。"
"時年呢？"
"睡了。今天幼兒園春遊，累了。"
正常的對話。
很平淡。
彈幕開始刷："好無聊""完全沒有話題""這就是婚後生活的真實寫照"。
然後蘇念說："今天拍了一天，腰有點酸。"
我說："回來我給你按。"
彈幕："工具人老公""卑微""唯唯諾諾"。
我忍著沒翻白眼。
就在這時——
節目組請來了一位飛行嘉賓。
陳維禮。
影視圈的老前輩，國民級演員，六十多歲了，什麼場麵都見過。
他是來做觀察員的，坐在觀察室裡看嘉賓表現。
我跟蘇念連線的時候，觀察室的畫麵同步在直播。
陳維禮一直笑眯眯地看著，偶爾點評幾句。
直到我在畫麵裡出現。
他正端著保溫杯喝水。
看到我的臉，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他放下杯子，湊近了屏幕。
眼睛瞪得溜圓。
然後他飛快地轉過頭，看了看旁邊的工作人員。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我。
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跟我見過。
去年企業家論壇年會，我是主講嘉賓。他坐在第一排。
會後他跟我握了手，說"顧總年輕有為"。
現在"顧總年輕有為"穿著一百五十塊的衛衣，出現在一檔戀綜裡，身份欄寫著"IT公司技術人員"。
陳維禮的表情管理差點崩潰。
他別過頭，清了清嗓子。
"這位……蘇念小姐的丈夫，看著挺穩重的。"
旁邊的主持人笑著說："陳老師覺得他怎麼樣？"
陳維禮端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
慢慢說："看不透。水很深。"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陳維禮笑了笑，不再多說。
這段在直播裡一閃而過。
但當晚，就被人截圖做成了熱帖。
"陳維禮看到蘇念老公時的表情變化——"
"放大看！他明明認出那個人了！"
"陳維禮說'水很深'是什麼意思？？？"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帖子下麵各種猜測。
有人說是哪個公司高管。
有人說是隱形富二代。
有人說就是普通人，大家別陰謀論了。
而我那晚，在家族群裡被炸了。
是的。
我有個大學同學群。
群裡三十二個人。
其中六個是上市公司創始人。
四個是投資機構合夥人。
消息記錄：
"顧衍牛逼啊，上戀綜了？"
"我笑死了，IT技術人員？你年入百億的人給人當IT技術人員？"
"所以嫂子讓你演戲你就真演？顧總居然也有怕的人？"
"哈哈哈哈哈衛衣不錯，鏈接發一個？"
我逐條看完。
然後打了一行字。
"誰敢在外麵說一個字，我收購他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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