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退燒
林硯之抱著她，坐在床頭，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女兒燒紅的小臉，指尖一遍遍梳理著她貼在額頭的柔軟胎發。
時間在寂靜和焦灼中緩慢流逝。
每隔十五分鐘，林硯之就給小年糕重新擦拭一次，換一次退熱貼，嘗試喂幾口水。體溫在38.3℃到38.6℃之間徘徊。
淩晨兩點，小年糕的體溫再次升到38.8℃，而且開始說胡話，小手無意識地空中抓著什麼，含糊地喊：“太陽...跑...追...”
林硯之當機立斷：“王姨，把布洛芬混懸液拿來。”
他記得藥箱裡有適合幼兒的，之前張醫生建議過備著。
喂藥又是新一輪戰鬥。
雖然藥是甜的，但對於小孩來說味道確實有點怪，小家夥抗拒這個味道，扭著頭不肯喝，藥汁灑了一點在林硯之的睡衣上。
“知道我們念念不愛喝，我們就喝一點點，吃了藥就不難受了。”
小年糕在爸爸的哄勸下還是抽抽搭搭地把藥咽了下去，隨即委屈地放聲大哭。
林硯之把她緊緊抱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淚浸濕自己的衣襟，一遍遍在她耳邊重複，“沒事了，爸爸在，睡一覺就好了。”
隨著藥物開始起效，年糕的哭聲漸漸弱下去，變成細小的嗚咽，最終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林硯之一開始想把她放下，隻是一沾床，小年糕就哼哼唧唧的哭。
林硯之不敢把她放下，隻能一直抱著她，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每隔半小時測一次體溫，看著數字緩慢的下降，一點點恢複正常。
窗外的天色，從濃黑逐漸透出深藍，再到泛起魚肚白。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時，小年糕的體溫終於降到了37.2℃。
她睡得很沉，臉上的潮紅褪去，恢複了平日的粉嫩，隻是睫毛還濕漉漉地黏在一起。
林硯之輕輕舒了一口氣，那口氣綿長而沉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他這才感到後背僵直得發痛，手臂也因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酸麻。
但他隻是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懷裡的女兒睡得更舒服些，完全沒有要把她放下的意思。
王阿姨輕手輕腳地進來，“林總，您去休息會兒吧，我來看著小小姐。”
林硯之搖了搖頭，聲音因為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啞：“不用，她醒了會找我，剛生過病，我在她身邊，她會有安全感。”
早上七點，林振宏和太奶奶也得知消息趕了過來。
看到林硯之抱著小年糕坐在晨光裡的樣子，太奶奶心疼得直抹眼淚：“我的乖寶受苦了…硯之你也一宿沒合眼吧？”
“沒事，爸，奶奶，你們去休息吧，我來照顧她就行，年糕現在有點粘人。”
林振宏站在門口，看著兒子眼下的青黑和依舊挺直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轉身去吩咐廚房準備清淡的粥品。
上午九點多，小年糕終於醒了。
她眨了眨還有些迷蒙的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爸爸近在咫尺的下巴。她動了動，覺得身上沒那麼熱了，但還是軟綿綿的沒力氣。
“粑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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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之立刻低頭，整夜冷凝的眉眼在看到她清澈眼神的瞬間，柔和了下來，“寶貝睡醒了，還難受嗎？”
小年糕搖搖頭，又點點頭，小手摸摸自己的肚子：“餓...”
一直守在旁邊的王阿姨立刻端來溫好的小米粥。林硯之接過碗，試了試溫度，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她。
小年糕很乖，小口小口地吃著，吃了幾口，又抬頭看看爸爸的眼睛，小聲說：“粑粑...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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