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堂會審
林硯之坐在沙發正中，麵前的茶幾上，手機屏幕亮著，江敘發來的照片被放大。旁邊，還有一小段自動播放的視頻，小年糕那身早上出門時還乾乾淨淨的鵝黃色小裙子，成了迷彩服。
太奶奶坐在他左手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撚著一串佛珠，但撚動的速度又快又急，平日慈祥的眉眼此刻蘊著壓不住的怒氣。她的目光幾乎粘在照片和視頻上，看著曾孫女小花貓似的臉蛋和臟兮兮的小手，心揪得一陣陣發疼，眼圈不受控製地泛紅。
林振宏背著手，在客廳寬敞的地毯上來回踱步。他鼻梁上的老花鏡被摘下來攥在手裡，鏡腿似乎都承受不住那力道，微微彎曲。
“街心公園？玩沙子？”林振宏猛地停下腳步，轉向林硯之，“玩沙子能玩出一身星熠廣場專櫃的灰？玩沙子能玩到需要吃冰淇淋補充體力？”
“林硯辰這個混蛋，嘴裡沒一句實話，昨天剛把蹺蹺板坐斷，差點傷著年糕，今天就更無法無天了，年糕那麼小一點，腸胃多嬌嫩，怎麼能吃那些亂七八糟的冰東西，那土裡有多少細菌，他腦子裡裝的是什麼？！”
太奶奶連連點頭，手裡佛珠啪嗒一聲掉在膝蓋上，她也顧不上了，一把抓住旁邊林硯之的手臂，聲音帶著顫：“硯之啊，你聽聽，你爸說得一點沒錯，我這心啊，現在還撲通撲通亂跳，年糕那麼乖，那麼小，哪裡經得起這麼折騰？萬一……萬一吃壞了肚子，夜裡發燒怎麼辦？萬一玩土弄臟手，不小心吃到嘴裡生病怎麼辦？硯辰他自己還是個沒定性的半大孩子，怎麼能這麼帶年糕啊！這不是胡鬨嗎！”
說著，眼淚真的掉了下來，是真心疼壞了。
林硯之任由奶奶抓著自己的手臂，感受到老人微微的顫抖。
他另一隻手默默抽了張紙巾，遞給奶奶。他輕輕拍了拍奶奶的手背，“奶奶，別急，為這不省心的氣壞身子不值當。”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手機上定格的畫麵——女兒笑得沒心沒肺，手裡還抓著一把泥土。他的指關節在手機邊緣無意識地收緊，手背泛起青白的顏色。
“爸，奶奶，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今天不讓他徹底記住這個教訓，明天他或許就敢帶念念去更危險的地方，做更出格的事。”
“對，必須讓他知道厲害，疼了才記得住！”林振宏重重一掌拍在沙發扶手上，黃花梨木發出沉悶的響聲，“這次誰說情都沒用，我看他就是平時打挨得少了！”
太奶奶擦了擦眼淚，這次罕見地沒有流露出絲毫心軟，反而也用力點了點頭，“這回奶奶也不幫他了，太胡來了，簡直拿年糕的安全當兒戲，必須好好教訓，不然他永遠不知道輕重！”
怎麼教訓？三個人之間彌漫開一種無聲的默契，目光在客廳裡淩厲地逡巡，尋找著合適的工具。
林振宏大步流星地走向玄關旁的黃花梨木傘架，那上麵除了幾把定製長柄傘，還斜靠著一根他偶爾去登山時會用的手杖，上好的雞翅木材質，沉實、趁手。
他毫不猶豫地將手杖抽了出來，在空中虛揮了一下，手感令他滿意。
太奶奶見狀，也起身走向餐廳。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把……雞毛撣子。
林硯之緩緩站起身，他慢條斯理地解開了筆挺西裝外套的扣子，將外套脫下，隨手搭在沙發背上，露出裡麵合身的淺灰色馬甲和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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