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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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晨七點十二分。
淩肆站在浴室鏡子前，手裡攥著祝棠棠扔過來的剃須刀。
客廳裡傳來鍋碗瓢盆砸在灶台上的聲音，中間夾雜著他老婆此起彼伏的怒吼。
"淩肆！你到底刮不刮！"
"你再不刮我就把你胡子連皮一起撕下來！"
"三十三歲！看著像四十八！我媽昨天又打電話問我是不是嫁了個二婚的！"
淩肆歎了口氣。
說實話，這胡子他蓄了十年，有感情的。
當初蓄胡子是因為一個賭約。大學時他長得太嫩，被人叫"奶狗"，室友賀崢打賭說他這輩子都長不出像樣的胡子。他較勁，一蓄就是十年。
十年間，他從一個大學畢業生變成了坐擁三家上市公司的隱形富豪，整個寧城商界提起"淩肆"兩個字都得掂量三分。
但所有人隻認識那個胡子拉碴、看著像工地包工頭的版本。
包括他老婆。
"最後通牒！"祝棠棠的聲音從門縫擠進來，"十秒之內我聽不到剃須刀的聲音，你今晚睡車庫，明天睡狗窩，後天我找律師！"
淩肆認命地按下開關。
嗡嗡嗡。
胡茬一片片落進洗手池，露出下麵的皮膚。
他有些恍惚。
十年沒見過自己乾淨的下巴了。
五分鐘後，他把臉上最後一點殘留刮乾淨，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人，下頜線利落得像刀削，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雙眼睛因為少了胡子的遮擋顯得格外深邃。
整個人從"工地淩叔"直接變成了"禁欲係男模"。
淩肆："……"
他眨了眨眼。
鏡子裡的人也眨了眨眼。
確實是自己。
他忽然理解了為什麼當年室友拚命讓他蓄胡子。
這臉放出去，確實會引起交通事故。
"淩肆！你是不是在裡麵睡著了！"祝棠棠一腳踹開浴室門。
她穿著家居服，頭發還沒紮好，臉上寫滿了暴躁。
然後她看到了轉過身來的淩肆。
空氣靜止了。
祝棠棠的嘴張著，手裡攥著的毛巾掉在地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淩肆試探性地開口："刮好了。"
祝棠棠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然後她做了一件淩肆完全沒預料到的事。
她轉身就跑。
"等等，你去哪？"
祝棠棠沒回答，淩肆聽到她翻箱倒櫃的聲音，緊接著是金屬碰撞的響動。
他走出浴室，看到自家老婆從陽台儲物櫃裡拽出了一把電焊槍。
淩肆："……你從哪弄的？"
"你別管從哪弄的。"祝棠棠麵無表情地檢查電焊槍的線路，"你今天不許出門。"
"為什麼？"
"為什麼？"祝棠棠轉過頭，眼神複雜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照照鏡子，你那張臉放出去，我是不是得天天跟人打架？"
淩肆哭笑不得："你不是嫌我醜讓我刮的嗎？"
"我以為刮了會好看一點。"祝棠棠把電焊槍往門口一懟，"我沒想到會好看這麼多。"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受到欺騙的憤怒。
"你騙了我三年。"
"我騙你什麼了？"
"你騙我說你長得一般！"
淩肆回憶了一下。當初相親的時候他確實說過這話。但那時候他有胡子啊，有胡子的時候他確實長得一般。
一般偏下那種。
"我要退貨。"祝棠棠說。
"退什麼貨？"
"退你這張臉。"她把電焊槍擱下，改為雙手叉腰，"你給我貼回去。"
"貼什麼？"
"胡子！貼回去！"
淩肆看了一眼洗手池裡的胡茬，又看了一眼暴走邊緣的老婆。
"那不是一時半會能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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