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術士教她：求仙不成，不如求鬼。」
「你娘曆經千苦，求到了梅淵地界。」
「我正好回來遇見，聽了她的遭遇，才出手幫你。」
我的喉嚨被腥味壓抑，每一個字都要拚儘全力才擠出來：
「我娘，是怎麼死的？」
「她本就年邁，幾經悲慟，長途跋涉來到梅淵。這裡鬼氣森然，本就不是凡人可待之處。」
「所以幾乎是跟我交代了事情始末後，便閉眼西去了。」
少年抿了抿唇，還是如實相告：
「死前，她的眼睛很亮，看著仙族天庭方向，嘴裡一直在叫著你的名字。」
我的眼眸空空，看向那兩個矮矮的土丘。
「我們幼宜長大了，一定是菱塘村最漂亮的姑娘。」
「幼宜啊，要多吃飯飯，才能長得高。」
「幼宜，謝家那小子實在不是良緣，你若嫁過去，必然要吃苦啊。」
「幼宜！上天之後你要好好的啊，你不要牽掛我們，我和你娘會照顧好自己的啊！」
「幼宜啊……」
我猛地向前撲倒，吐出一口鮮血。
昏死過去。
12
夏末彩霞下的菱塘村，爹扛著鋤頭，與娘有說有笑地從田地裡回來。
這一幕實在美好。
出現在我無數次的夢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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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地開口：「爹，娘。」
這聲音像是魔咒，爹娘臉色驟變，向我看來。
「謝寂！」他咬牙切齒，揮著鋤頭就向我打來。
娘的臉色也極其恐怖，她雙手生出了烈火扔向了我：「謝寂，去死！」
我渾身如墜阿鼻地獄，寒意從腳底生起。
大汗淋漓。
拚命地揮手：「我不是謝寂，我是幼宜啊！爹，娘！我是幼宜啊！」
劇烈掙紮下，一雙無形的手將我緊緊禁錮，嗓音從天而降，帶著不容忽視的安撫：
「別怕，醒醒！」
我猛然睜開雙眼，坐了起來。
像是溺水之人得救，大口地喘氣。
少年坐在床邊看著我，眉頭微皺：「你還好嗎？」
我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我要殺了他。」
少年知道我說的是誰。
他麵上沒有絲毫的意外之色，隻是點點頭：
「好。」
我問：「你會幫我？」
「當然。」少年輕笑：「我本也要殺了他的。」
我微微握拳：「為什麼？」
少年看著我，眉眼舒展，嗓音溫和：
「因為，我叫宴蘇。」
13
宴蘇。
我恍然大悟。
鬼帝之子。
因年少時參奪鬼界的「陰毒王」時，手段過於殘忍，而被鬼帝忌憚，流放北界。
鬼帝年邁昏庸，被謝寂和玄卿帶兵打得連連敗退。
才不得已將其召回。
「所以，你救我，是因為我和謝寂的關係？」
宴蘇輕笑一聲，並沒有隱瞞的意思。
「幼宜，我並不是一個好心腸的人。」
我扯了扯嘴角：「也是。」
若非因為利益，怎麼可能為毫不相乾的老婦入墳。
又怎麼可能千裡迢迢去仙族救下我。
原本生起的親近善意，在得知他的身份後儘數褪去。
我不由自主地將身體向後一些。
宴蘇看著我的動作，眼眸不動聲色地暗了幾分。
隻是他掩藏得極好，漂亮的麵容上溫和有禮：
「你既打算殺了他，有什麼計劃嗎？」
我搖搖頭：「我如今不過靠著他給的丹藥，有一副長生不老的身體。」
手無寸鐵。
而謝寂的修為在這些年已經深不可測。
麵對麵地打，基本是以卵擊石。
「幼宜，我已在布兵準備回攻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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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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