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聞瀾沒當場翻臉，也沒立刻封冊，反倒接著問，就是在等她把話說到能記檔的程度。她若露出半點虛，後頭就得用十倍代價填。
她把供貨條攤平，連帶著那份舊契殘頁也壓到案麵。
“省事的是巡使。你要查造人，我給你失籍魂念寄傀。你要查門路，我給你舊契補印。你要查同夜，我給你時辰。三樣都擺在這，哪樣都能記進冊。”
錢守義終於把筆落下，蘸了朱砂，在旁證頁上添了一筆。
“臨安鎮可以作證。玄青宗收的是散戶，不是私造人。”
蘇映梨跟著補了一句。
“靈傀殼子粗，骨線鬆，巡使要是想拆，先得看看核冊亭裡有沒有能讓它站穩的木料。鎮上那幾家鋪子沒這個本事。”
周曉把鋤頭換了個手，話裡帶著股土氣。
“人是我背上來的，夜裡山路冷，幾個連話都說不利索。巡使要問真偽，先去山下流民棚裡問問，有沒有人把他們認回去。沒有，就別拿冊子卡他們的命。”
驚爆天原本縮在陸小滿後頭，這會兒聽得前麵幾個人把話全壓住，喉嚨發緊，手指在袖口裡搓了兩下。
陸小滿從懷裡摸出一本小冊，遞到紀聞瀾麵前，聲音發輕，卻字字清楚。
“核冊亭今早剛補過邊檔。五十人名下無舊籍，無親屬，無保舉，按散魂寄傀的旁例先掛玄青宗。印，是我親手蓋的。”
紀聞瀾接過那本小冊，沒翻，先用指腹壓住封皮，慢慢摩挲了一圈。
薑芯禾盯著他的手，沒催。她心裡那根弦卻一直繃著。眼下這口徑算是立住了，失籍、同夜、魂念三樣都進了冊，後頭就算有人再翻，也得先從冊裡找茬，不會一上來就掐住“造人”這頂帽子。
可她也清楚，紀聞瀾還沒放手。他一路追到這裡，絕不會隻為記這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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