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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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在秋獵宴上炸了。
秋獵宴是瀾安一年一度的盛事。貴族圍獵，百姓觀禮，最後在篝火旁設宴。
顧臨淵在宴上正式向我父皇提出——
迎娶公主。
他單膝跪在篝火前，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白衣被風吹起一角，手中捧著一枚通透的玉佩。
全場安靜。
所有人都在看。
我父皇眼睛都亮了。
我母後已經開始擦眼淚。
沈策站在武將列裡，麵無表情。
我站在原地。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別來。
祝珩你千萬別來。
今天全城的人都在這裡，文武百官，皇親國戚，還有鄰國使臣。
你別來。
天邊傳來一聲龍吟。
低沉的、跨越半個天穹的、讓大地都在震顫的龍吟。
所有人抬頭。
黑色的龍影撞破雲層。
祝珩從天而降。
三十丈的龍身幾乎遮住了大半個篝火的光。他落在空地上，龍尾橫掃，卷起的風吹滅了三分之一的火把。
尖叫聲炸開。
賓客四散。
侍衛拔刀。
弓箭手上弦。
我父皇被內侍護在身後。
"惡龍來襲！保護陛下！"
亂成一鍋粥。
沈策的手按在劍柄上，整個人繃成了一根弦。
他衝出去。
銀色鎧甲在火光中流轉，劍出鞘，寒光一閃。
標準的英雄登場。
他和祝珩"戰"在一起，劍擊龍鱗，火花四濺。
叮。
叮。
停頓。
叮叮。
我站在原地。
不對。
這個節奏不對。
這不是假打的節奏。
也不是真打的節奏。
這是——
爭執。
祝珩的龍尾重重地甩在地上，甩碎了一塊青石板。
沈策的劍橫在胸前，擋住了一口龍焰。
他的嘴在動。
龍的嘴也在動。
他們在說話。
聲音被混亂的尖叫和兵器碰撞聲掩蓋了，沒有人聽得見。
但我離得近。
我看見沈策的嘴型。
"你不能在這裡——"
祝珩的龍頭低下來，金瞳直直盯著他。
"你讓那個人碰她，我就來。"
"她不是你的——"
"你也不能被別人搶走。"
沈策的劍鋒停在龍鱗上。
兩個人——一人一龍——就這麼定格了。
四目相對。
篝火在旁邊劈啪響。
風把沈策額前的碎發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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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珩的金色豎瞳裡映著沈策的倒影。
那個眼神太濃了。
濃到——
沈策的手鬆了。
劍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抬手。
手指貼上祝珩的龍鼻。
龍龐大的身軀低伏下來，鼻尖蹭著他的掌心。
一個共鳴般的、喉嚨深處的低吟從龍的胸腔裡震出來。
不是咆哮。
不是威脅。
是撒嬌。
三十丈的惡龍，在萬人麵前，蹭著騎士的手心撒嬌。
全場鴉雀無聲。
徹底的、絕對的、能聽見風穿過草葉的無聲。
我站在十步之外。
看著這一幕。
然後我緩緩轉頭，看向我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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