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還知道相由心生。”
沈雲諫微微側眸，避開我灼灼的目光：“秦小姐霞姿月韻、明媚端芳，因一點沾泥柳絮，就改變人生之程，當真不會後悔？”
“不瞞世子，我來時確有些忐忑，見麵之後唯有驚喜。”我是直率之人，情愫不願深藏，否則方才怎會大鬨婚儀，還敢提出臨時換新郎。
沈雲諫的唇角泛起點笑意，麵色卻沉了下去：“你要知道，我的路，並不好走。”
“所以我來幫你了。”我笑道：“長興侯靈機一動，想用衝喜之說來攔住我，既是如此，我們何不各取所需，好好衝一衝？沒準無心插柳，收獲姻緣長久。”
沈雲諫終於點頭，而袁鏢師也用輕功趕來，送上喜袍：“姑爺，這是方才趕到彩繡坊置辦的，絕非他人用過之物。”
“有勞了。”沈雲諫眉間的孤冷之氣褪去些許，露出了一縷生機。
我想，他身上定有秘密。
喜樂重揚，煙花綻放，沈雲諫和我執著紅綢，回到了喜堂。雖說方才已經有一對冒充的新人拜了一半，讓賓客們看過一場精彩大戲，但眾人的興致並未消減，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對現湊的鴛鴦。
“長興侯世子清冷俊逸，秦大小姐明媚奇麗，兩人倒是意外的契合。”
“是啊，沒成想竟插柳成蔭，或許真能把世子的病給衝好呢！”
“那侯夫人和二公子豈不是自作自受，臨門一腳的萬貫家財給自己弄沒了……”
柳氏越聽越氣得咬牙切齒（確切地說，她應該沒聽到，因為喜樂之聲直拂雲霄，但好事者奚落的眼神，直戳她心底的擔憂），恨不得沈雲諫直接發病身亡。
當然，她不可能如願的，沈雲諫方才和我交談時，已恢複了些許生氣。我隱約察覺，他將自己關在偏院一隅，不是養病，而是養命。而我，很可能成為他的救兵。
由於沈雲諫對外的病情，自然不用親自款待賓客，因此，我們倆幾乎是前後腳回的洞房。
“忽然成親，不習慣吧。”我笑道，還好荷香布置的時候手下留情（也是因為時間太緊），未將他清風雅韻的房間布置得鮮麗奪目、喜慶豔俗。
隻是添了幾對龍鳳描金紅燭、雙囍紅紗罩燈，置了一架鴛鴦戲水繡屏，掛了一頂嫣紅並蒂花床幔。
沈雲諫走到我身邊坐下，清冷蕭然的身影漫上幾分霞光：“不會，我亦覺驚喜，就像幽冷的深潭忽然遊進一隻錦鯉。”
“世子這比喻倒是有趣。”我放下囍扇，婉然而笑：“可我覺得世子並非深潭，而是因周遭惡意，被迫凝冰的春水。”
“秦小姐、喚你一聲‘錦鯉娘子’可好？”沈雲諫被我的笑容浸染，唇角揚起春風徐徐：“錦鯉娘子話中之意，可是在告知夫君，你是化冰之火，明媚灼灼？”
“這是自然。”我眨眨眼睛，眸亮如星：“請夫君告知棋局，我們一同破解。”
次日清晨，我很賢惠地去給長興侯和柳氏進茶，告知他們沈雲諫抱恙在身，就不過來了。
柳氏暗覷我的神色，我佯裝不以為意，還勉強扯了扯嘴角，喊了她一聲母親。
“怎未看見二弟和表小姐？”當然，我的賢惠是很有限度的，笑容開始帶著玩味：“我還很想聽他們喚我一聲‘大嫂’的。”
長興侯皺起眉頭，但還是忍住了，目前還是得哄著我：“兒媳說笑了，他們犯下大錯，至少得禁閉一個月！”
“父親還真是嚴苛啊。”我淡笑著，不再追問：“對了，父親母親，我有一事想同你們商量。”
長興侯和柳氏對視一眼，皆擔心我又出什麼麻煩的招數。
“我想著，世子多病，定是因為先天不足，需得好生進補。我想起阿爹曾說過，他幾年前從東靈國的商人那裡，用珠寶奇珍換了兩枝千年靈芝，遂想即刻差人回江南去取。”
“特向父親母親稟明此事，別誤以為我是去信向阿爹告狀。”見他們神色訕訕，我遂補充了一句：“父親母親有何需要，也可一同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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