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沒再勸。
接下來的幾天，我吃什麼都吐。
並不是胃受不了。
而是每次多夾一口菜，腦子裡都會響起程硯的聲音。
“油大，主食不能吃，你又胖了。”
唐梨看著我隻喝半碗粥，氣得把筷子拍在桌上。
“沈微瀾，你現在不用誰批準你吃飯了。”
我愣了很久，才重新拿起勺子。
第六天，程硯找到這裡。
門一開，他先看見桌上的排骨湯，神情鬆了一下。
“肯吃東西了？”
我擋在門口。
“有事？”
他把紅色的小盒子遞過來，裡麵是我當掉的金鎖。
“我贖回來了。”
我拿過來。
“多少錢？”
程硯臉色一僵。
“這是你的東西。”
我不願看他。
“所以我會把錢還你。”
我接過，準備關門。
他卻用手抵住。
“微瀾，我想跟你解釋三年前的事。”
我動作停住。
程硯眼底全是紅血絲。
“那天我喝多了，蘇茵也喝了酒，我們…”
眼見他半天說不出口，我嗤笑一聲。
“睡了？”
他閉上眼。
“是。”
一個字，把三年前我替他找過的所有借口都砸碎了。
我忽然想起那天早上，他衝進病房時鞋穿反了。
抱著我哭到說不出話。
我還以為，他是真的心疼那個孩子。
“我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你看見了嗎？”
程硯嘴唇動了動，沉默。
我明白了。
“看見了。”
他急忙解釋。
“我那時候以為你隻是肚子不舒服，想著結束再回…”
我淡淡打斷道。
“所以你按了靜音。”
他臉色慘白。
我笑了。
“程硯，你不是第一次沒救我們的孩子。”
“你隻是第一次親手把我推倒。”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那天聚會上的周珩。
他發來很長一段消息。
【嫂子，那天飯局的事對不起。】
【程硯提前在群裡說你懷孕以後不自律，讓我們見麵多損你幾句，刺激刺激你。】
【我們以為夫妻間開玩笑，不知道他真拿吃飯和生活費罰你。】
後麵還跟著一張聊天截圖。
程硯在群裡說：
【她最愛麵子，你們說狠點，她回來就知道少吃了。】
我盯著那句話，手指一點點發涼。
程硯也看見了。
“微瀾，我當時隻是想…”
我替他說完。
“讓我丟臉，你不是沒聽見他們笑我。”
“你是怕他們笑得還不夠。”
他喉結滾動，再也說不出話。
我把門關上，最後看著他。
“以前我總覺得蘇茵把你搶走了。”
“現在才知道，她根本不用搶。”
“你每一次都是自己走過去的。”
又過了兩天，唐梨把手機遞給我。
“你看看這個。”
蘇茵工作室的公眾號裡，有一篇半年前的文章。
標題是：
【孕期增重失控不可怕，關鍵是家屬必須狠下心。】
配圖沒有露臉。
可我一眼認出照片裡的人是我。
那件灰色睡衣，是我懷孕四個月時穿的。
旁邊還放著我的體重曲線。
從五十公斤，到五十八，到六十一點八。
文章裡寫：
【案例S女士，自控力差，頻繁以胎兒需要營養為由要求加餐。】
【通過斷晚餐主食，增加步數，家庭成員經濟約束後，體重增速明顯下降。】
我看了很久，手抖得握不住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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