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賬留下。”陸時玨道，“母親要看。”
“明早來正院，當著我的麵看。”
“你連她也信不過？”
我看著他，沒有回答。
他目光落到我袖口露出的紅封上，終於側開半步。
我抱著木匣回到正院，讓陪嫁丫鬟守住箱子，另寫了一封信，交給平日往鋪子送支銀條的小廝。
“明早請沈家賬房帶原賬來核數。”
這是往日常有的差事。
小廝接了信便走，沒人攔他。
信中除核賬外，我另添了一句：請父親來接我。
這一夜，我沒再替陸時玨留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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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私庫門前已經站了兩名婆子。
陸母坐在廊下，膝上搭著毯子，蘇雨柔在一旁捧茶。
我手裡的鑰匙還沒插進鎖孔，陸母便開口：“東西既抬進陸家，哪有再往外搬的道理？”
我展開嫁妝單：“先清點，少了什麼，總得有人認。”
“你如今還吃住在府裡，倒把賬算得乾淨。”
“昨夜之前，我以為自己是來過日子的。”
她端茶的手頓了頓。
我轉向管家：“開門。”
婆子不動。
陸時玨從院門進來，揮了揮手，她們才退開。
庫裡箱籠大半還在。
我讓丫鬟逐件唱單，管家在旁核記。
點到一匣赤金首飾時，匣中隻剩空絨。
那套頭麵是母親替我挑的，我隻在新婚那日戴過。
“東西呢？”
管家垂頭：“去年冬月，老夫人取走了。”
陸母將茶盞重重擱下：“我拿兒媳幾件首飾，也要向你交代？”
“哪一個兒媳？”
廊下一靜。
蘇雨柔手指縮進袖裡，我卻已看見她腕上的金鐲。
鐲身雕著纏枝蓮，內沿刻有一個極小的“瑤”字。
“請蘇夫人摘下來。”
她望向陸母，眼圈慢慢紅了：“這是長輩賞的，我不知道……”
“那現在知道了。”
陸時玨皺眉：“一隻鐲子，何必讓她當眾難堪？回頭我給你買新的。”
“我母親給我的東西，不換。”
我伸著手，沒收回來。
片刻後，蘇雨柔解下鐲子，放進丫鬟捧來的匣中。
內沿那個字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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