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個字，我說得極其平靜。
沒有咬牙切齒，沒有聲嘶力竭。
賀沉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你撒謊。”
他咬著牙，眼眶瞬間紅了。
“你追了我三年，你為了我學做飯，為了我改掉所有的脾氣。”
“你怎麼可能不愛我？”
“是啊，我追了你三年。”我看著他的眼睛。
“所以我把所有的熱情都耗光了。”
“我不信。”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
“你隻是在生我的氣，你隻是想讓我長個教訓。”
“現在教訓夠了，你可以停手了。”
我垂下眼簾，看著他緊緊抓著我的手。
“放手。”
“我不放。”
“賀沉，你別讓我覺得惡心。”
這三個字，精準地紮進了他的心臟。
他的手猛地鬆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我退後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別再來找我了。”
我轉身走回公寓大樓。
從那天起，賀沉徹底變了個人。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篤定我離不開他的賀大少爺。
他開始用一種近乎卑微的姿態，試圖重新擠進我的生活。
每天早上，公寓樓下都會準時出現一份我最愛吃的那家廣式早茶。
每天傍晚，他都會站在馬路對麵，默默地看著我上樓，直到我房間的燈亮起。
趙磊他們也來找過我幾次。
四個大男人站在我麵前，低聲下氣地道歉。
“嫂子，沉哥現在每天晚上都在酒吧買醉，喝到胃出血進醫院，嘴裡喊的都是你的名字。”
“你回去看看他吧。”
我正在打包行李，準備搬去另一座城市。
聽到這話，我連頭都沒抬。
“他胃出血，應該找醫生，找我有什麼用？”
趙磊苦笑了一聲。
“嫂子，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了嗎？”
我把最後幾本書塞進紙箱，用膠帶封好。
“心疼？”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我發著高燒被趕下山的時候，你們誰心疼過我？”
趙磊啞口無言，灰溜溜地走了。
搬家的前一天，我去了一趟市中心的商場，買一些路上用的日用品。
剛走出商場大門，就下起了雨。
我沒帶傘，站在屋簷下等網約車。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賀沉撐著一把黑傘走了過來。
他瘦了很多，顴骨微微凸起。
眼神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送你回去吧。”
他把傘大半傾斜到我這邊，自己的半邊肩膀瞬間被雨水打濕。
“不用了，我叫了車。”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接單信息。
“就當是……最後一次。”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聽說你要走了。”
我抬起頭看他。
他眼底的哀求那麼濃烈。
“好。”我點了點頭。
他眼底閃過一絲狂喜，連忙替我拉開車門。
車廂裡很安靜。
沒有放他以前愛聽的純音樂，而是放著我喜歡的民謠。
空調的風向也被調到了避開我的位置。
他甚至在副駕駛的儲物格裡，備好了我常用的暈車藥和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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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學會了怎麼照顧一個人。
可惜，我不需要了。
“你要去哪座城市？”
他雙手握著方向盤，指關節用力到發白。
“南方。”我隨口答道。
“那邊氣候潮濕，你的關節炎容易犯。”
他聲音發澀，“我給你買了一台除濕機，寄到你新地址好不好？”
“不用了。”
“那……你到了以後，能給我發個信息報平安嗎？一個字就行。”
“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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