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交上去，社區的人就找上了門。
領頭的女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林叔，您就別添亂了，趕緊把申請撤了吧。”
我愣了愣，連忙上前：
“同誌，我是真困難，我沒錢吃飯，沒錢看病，我符合低保條件……”
“符合什麼啊？”
女人直接打斷我，
“您出去打聽打聽，整個小區誰不知道您兒子每個月給您轉兩萬塊養老錢？您這條件還申請低保，讓那些真正沒兒沒女、吃不上飯的老人怎麼辦？”
我胸口一堵：
“那兩萬塊是打到卡裡不假，可我連密碼都不知道啊！那卡就是個擺設，我一分錢都取不出來！”
我把那張嶄新卻無用的銀行卡遞過去，可社區的人連看都沒看一眼：
“林叔，我們知道老年人有時候愛多想、愛鬨脾氣，但低保不是這麼申請的。您有兒子，有贍養人，每月還有固定的兩萬塊進賬，不管怎麼算，都不算低保戶。”
“我要和他斷絕關係！”
我紅著眼吼出來，
“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我和他一刀兩斷，這樣總符合條件了吧？”
“斷絕關係也沒用。”
旁邊一個工作人員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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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上，親生父子的贍養關係斷不了，您有贍養人，就不符合低保政策。”
一句話，像盆冰水，把我最後一點希望澆得透心涼。
我攥著銀行卡的手不住發抖，積壓多日的委屈和憤怒瞬間衝上頭頂，我猛地抬頭，盯著他們，聲音嘶啞地質問：
“那為什麼我親家母就能每個月領低保？她不是也有女兒嗎？她女兒不就是我兒媳張蕊嗎？憑什麼她有女兒能吃低保，我有兒子就不行！”
現場瞬間安靜了幾秒。
那位中年大姐臉色僵了僵：
“人家情況不一樣，女兒已經出嫁了，算是別家的人了，娘家父母沒有贍養人，自然符合條件。”
“出嫁了就是別家的人？”
我笑了。
“那我兒子呢？我兒子沒出嫁，他就可以隻管在朋友圈裝孝順，給我一張沒密碼的卡，不管我死活嗎？”
“他給丈母娘買三萬塊的金鐲子，連我幾塊錢的藥都不肯買！”
“現在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她就可以帶著大金鐲子領低保！”
我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社區的人見我情緒激動，怕攤上麻煩，搖著頭離開了。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我再也撐不住，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冰冷的銀行卡，老淚縱橫。
社區的人剛走沒十分鐘，林浩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劈頭蓋臉就是一番訓斥。
“爸，你是不是去社區申請低保了？我不是每個月都給你打錢了嗎？你缺吃缺喝了？非要出去折騰這些事，讓鄰居親戚看我們家笑話，很有麵子是嗎？”
我被他氣笑了，笑聲沙啞又悲涼。
“給錢？給錢！”
我猛地拔高聲音，
“林浩，你摸著良心問問，你長這麼大，給過我一分能花的錢嗎？你給我的，就是一張不知道密碼的破塑料片！”
林浩的聲音低下來：
“那我這不是為你好嘛，我也是怕你亂花錢……”
“為我好？你對你丈母娘也是這樣嗎？一年四季帶她出去旅遊，給她買金鐲子，帶她下館子買衣服，她想買什麼你眼睛都不眨。到你親爹這，我發燒快燒死了，你連盒退燒藥都懶得給我買！這就是為我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
很久，林浩才低低地說了一句：
“爸……她畢竟是張蕊的媽。”
“是嗎。”
我冷冷地笑，
“那從今天起，我不是你爸了。”
不等他再說一個字，我直接掛斷電話，拉黑了他和張蕊所有聯係方式。
這個家我一秒都待不下去。
我簡單收拾了幾件舊衣服，連夜回了鄉下老家。
我以為能清淨幾天。
結果不過三天，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把我從睡夢中吵醒。
屏幕上是個陌生號碼，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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